石中玉的手刚触碰到石碑，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指尖传入体内。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座巍峨的巨门，悬浮在星空之中。
巨门紧闭，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那些符文，与他面前这块石碑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天门。
他心中一震，正要继续看下去，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猛地收回手，转过身。
洞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人。
那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但他的眼神，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他的修为，赫然是大乘中期。
罗天的脸色，在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步惊云。”
石中玉心中一跳。
这个人就是步惊云？
那个背叛罗天、将他封印在锁魂镜中的步惊云？
他不是死了吗？
步惊云没有看石中玉，目光越过他，落在罗天身上。
“师父，三千年不见，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罗天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不欢迎我这个徒弟回来看看？”
步惊云笑了笑。
“好歹我也是天罗宗曾经的宗主，回来看看自己的宗门，不过分吧？”
“你已经不是天罗宗的人了。”
罗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背叛？”
步惊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师父，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我那不叫背叛，叫——另谋高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被困在锁魂镜中太久了，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暗影殿如日中天，天道盟四分五裂。
我如果不找个靠山，天罗宗早就被灭了。”
“所以你就投靠了暗影殿？”
“没错。”
步惊云坦然承认。
“暗影殿给了我资源，给了我功法，让我突破到了大乘中期。
而你呢？
你除了那些老掉牙的规矩，还能给我什么？”
罗天沉默了。
步惊云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当年暗影殿崛起时，天罗宗确实面临很大的压力。
他作为宗主，没能带领天罗宗渡过难关，反而被自己的徒弟背叛，这是他一生最大的失败。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罗天问道。
“当然不是。”步惊云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是来取一件东西的。”
“什么东西？”
“天罗秘典。”
罗天的眼神，微微一凝。
“天罗秘典不在我这里。”
“我知道。”
步惊云道。
“我把你的肉身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一定把它藏在了某个地方。”
他看向石中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抢秘典的。
我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的。”
“什么交易？”
“把天罗秘典给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步惊云道。
“一个关于天门的秘密。”
罗天的脸色，微微动了一下。
“你知道天门的秘密？”
“当然。”
步惊云道。
“我在暗影殿的那些年，可不是白待的。
幽冥尊者告诉了我很多关于天门的事情。
比如，天门的位置。
比如，打开天门需要什么条件。比如，天门背后是什么。”
他每说一句，罗天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师父，你想想。
天罗秘典虽然珍贵，但它只是一部功法。
而天门，关系到整个灵界的未来。
用一部功法，换取一个天大的秘密，这笔买卖，你不亏。”
罗天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你说得没错，这笔买卖，确实不亏。”
步惊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那你是同意了？”
“不同意。”
步惊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来做交易的。”罗天道，“你是来骗秘典的。”
步惊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门的秘密，你确实知道一些。
但你知道的，都是皮毛。”
罗天道。
“真正知道天门秘密的人，是幽冥尊者。
而你，不过是他的一个棋子。
他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利用你。”
步惊云没有说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罗天继续说道。
“你想拿到天罗秘典，然后去讨好幽冥尊者，换取他的信任。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拿到了天罗秘典，幽冥尊者真的信任你吗？”
步惊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师父，你还是这么了解我。”
“我是你师父。”
罗天道。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在想什么，我比你自己更清楚。”
步惊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用再装了。”
他抬手，一掌拍出。
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凭空出现，朝罗天当头拍下。
天罗擒拿手。
罗天没有躲避，抬手也是一掌。
两道金色掌印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山洞，都在剧烈震动。
石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石中玉站在一旁，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
他心中暗暗吃惊。
大乘期修士的交手，果然不凡！
仅仅是掌力余波，就让他有些吃不消。
罗天和步惊云，已经交手了数十招。
两人的速度极快，石中玉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金一白两道光芒在山洞中不断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
山洞在不断扩大，石壁在崩塌。
石中玉不得不施展虚元壁，才能抵挡住那些冲击波。
他心中焦急，但却帮不上忙。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插不上手。
他只能祈祷，罗天能赢。
就在这时，步惊云忽然卖了一个破绽，罗天一掌拍出，正中他的胸口。
步惊云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罗天正要追击，步惊云却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捏碎。
一股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罗天连忙后退，挥袖驱散浓烟。
但步惊云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句话，在山洞中回荡。
“师父，今天暂且饶你一命。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罗天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石中玉。
“你没事吧？”
“没事。”石中玉摇了摇头，“前辈，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罗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步惊云这小子，比当年强了不少。”
“前辈，他说的那个秘密……”
“一半真，一半假。”
罗天道。
“天门确实存在，但打开天门的方法，不是他说的那样。
他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试探我的虚实。”
石中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走到石碑前，再次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石碑。
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的信息。
天门的位置，打开天门的方法，以及——一个让他心惊的事实。
打开天门，需要三枚钥匙。
而他交给太虚真人的那枚黑色令牌，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