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飞出五行宗山门，没有立刻赶往西漠。
他先去了后山。
玄荒正趴在一块巨石上打盹。它感应到石中玉的气息，睁开一只眼睛：
“出关了？”
“空见要动手了。”
玄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它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大乘后期巅峰的龙威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周围的草木都在这股威压下弯下了腰。
“走。”
石中玉又去了金蝉子和墨鳞蛟的住处。
金蝉子正在吞噬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
——那是它最近从蛮荒深处挖到的宝贝。
看到石中玉，它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化作一道金光落在他肩头。
它的六翅微微振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墨鳞蛟从河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条半死不活的大鱼。
它把鱼一口吞下，然后爬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
它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每一片都像是精铁铸造而成。
一人，一龙，一蝉，一蛟。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底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五行宗的山门。
山门上空，护山大阵已经全面开启。
五色光芒在空中流转，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石破天站在山门前，朝他挥了挥手。
他没有回头，化作一道流光，朝西漠飞去。
西漠，死亡火山群。
当他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
天道盟的人到了。
司空摘星站在最前面，身边跟着苏星月和一众星辰阁的长老。
看到石中玉，他微微颔首：“你来了。”
“情况怎么样？”
“不容乐观。”
司空摘星说。
“空见已经激活了七十座阵眼。
最后两座，就在这片火山群的地下。”
“他本人呢？”
“在火山口下面。”
司空摘星指了指远处那座最大的火山。
“他已经在那里待了三天了。
我们尝试过进攻，但火山口周围布满了因果禁制，大乘后期的修士都无法靠近。”
石中玉皱了皱眉。
“其他宗门的人呢？”
“药王谷的孙思邈已经到了，正在后面给受伤的修士治疗。
玄女宗的云岚宗主也到了，带着三十名精锐弟子。
天罗宗的罗天宗主带了五十个人，正在西侧布防。
神剑宗的凌沧澜宗主刚到不久，正在查看地形。”
“太虚宫呢？”
司空摘星沉默了一下：“太虚宫没有派人来。”
意料之中。
太虚宫内部现在一团糟，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来管这档子事。
“虚空寺呢？”
“也没有。”
司空摘星说。
“虚空寺的几个首座发布了一份声明，说空见的行为与虚空寺无关，他们已经将空见逐出佛门。
但他们也没有派人来支援。”
石中玉冷笑了一声。
这帮秃驴，倒是会撇清关系。
他走到火山口边缘，向下看去。
火山口很深，看不到底。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下方涌上来，夹杂着浓烈的硫磺味。
他能感觉到，下方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在涌动。
那是献祭大阵的力量。
“司空阁主，你们打算怎么打？”
司空摘星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还没想好。
空见的因果禁制太强了，我们连火山口都靠近不了。”
“那就让我来。”
司空摘星看着他：“你有办法？”
“有。”石中玉说，“但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
“需要什么？”
“需要你们帮我牵制空见的注意力。”
石中玉说。
“我一个人下去，找机会破坏他的阵眼。”
司空摘星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对其他几位宗主说：
“各位，准备动手了。”
孙思邈走了过来，递给石中玉一枚丹药：
“这是九转护心丹，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你的防御力。拿着。”
石中玉接过丹药：“多谢。”
云岚宗主也走了过来。她看着石中玉，眼神有些复杂：
“九儿刚刚传讯让我转告你——活着回去。”
“我会的。”
罗天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
凌沧澜没有说话，只是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天空。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将天空中的云层撕裂。
“动手。”
四位大乘后期的顶尖大能，同时出手。
司空摘星抬手，引动星辰之力。
无数道星光从天而降，轰向火山口周围的因果禁制。
孙思邈双手结印，一道绿色的光芒从他手中飞出，没入地下。
那是药王谷的独门秘术——生机牵引术，可以削弱禁制的力量。
云岚抬手，一道白色的寒气从她掌心涌出，将火山口周围的空气冻结。
因果禁制的运转，在极寒中变得迟缓。
凌沧澜挥剑，一道千丈长的剑气斩向火山口。
轰！
因果禁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表面的金色符文出现了几道裂纹。
“就是现在！”司空摘星喊道。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火山口中。
玄荒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火山口中灵活地穿梭。
它的龙威完全释放出来，周围的岩浆，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翻涌。
金蝉子化作一道金光，紧紧跟在石中玉身边。
它的六翅高速振动，发出一种特殊的频率，竟然在干扰周围的禁制符文。
墨鳞蛟则直接撞碎了岩壁，从侧面冲了下去。
它的鳞甲上泛起一层幽光，岩浆溅在上面，竟然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下落的过程中，石中玉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岩浆的气泡在下方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他运转虚空之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空间屏障，隔绝了高温。
下降到一半的时候，他看到了空见。
空见盘膝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无数道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他的面前，悬浮着时空之钥和三块黑色令牌。
献祭大阵的核心阵眼，就在他身下。
石中玉落在对面的岩石上，与空见相隔百丈。
空见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但我还是来了。”
空见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欣赏你。”
空见说。
“你有天赋，有毅力，有胆识。
如果你生在另一个时代，或许能成为灵界最耀眼的星辰。”
“可惜，你生错了时代。”
石中玉握紧了破虚匕首：“时代没有错，错的是你。”
“也许吧。”空见说，“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飞出，朝石中玉轰去。
石中玉没有硬接。他施展虚空穿梭，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空见身后，挥动破虚匕首，刺向空见的后心。
铛！
匕首刺在了一层金色的光罩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空见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向石中玉。
石中玉再次施展虚空穿梭，避开了这一掌。
他出现在百丈之外，大口喘着气。
空见的防御，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你的空间神通确实不错。”空见说，“但对我来说，还不够。”
他站起身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整个火山口都开始震动。
岩浆翻涌，岩壁碎裂，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大乘后期巅峰。
石中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自己不是空见的对手。
但他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就在这时，玄荒出手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张口喷出一道灰色的龙息。
那不是普通的龙息，而是蕴含着龙族本命神通的“湮灭之息”——可以消融一切法力和禁制。
空见抬手，一道金色的光幕挡在身前。
龙息轰在光幕上，发出一声巨响。
光幕剧烈地颤动，表面的金色符文开始溃散。
空见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想到，这头龙的龙息竟然如此霸道。
玄荒的第二口龙息已经准备好了。
这一次，它瞄准的是空见脚下的阵眼。
空见察觉到了它的意图，身形一闪，挡在阵眼前方。
轰！
龙息轰在他的护体金光上，将他震退了数丈。
玄荒得势不饶人，第三口龙息紧随而至。
同时，它庞大的身躯直接撞了过去，龙爪撕裂空间，抓向空见的头颅。
空见不得不全力应对玄荒的攻击。
石中玉看准机会，再次施展虚空穿梭，出现在空见侧面。
他运转《洪荒炼体诀》，肉身力量全面爆发。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色的光芒，那是第九层炼虚大成后凝聚的混沌光域。
他一拳轰向空见的肋部。
这一拳，蕴含着混沌之力和肉身力量的双重加持。
空见被玄荒牵制，无法完全避开这一拳。
轰！
拳头轰在空见的护体金光上，金光碎裂。
空见踉跄了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受伤了。
这是他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受伤。
他看着石中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的肉身……已经达到了炼虚境？”
“惊讶吗？”石中玉说，“还有更让你惊讶的。”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施展的是虚空囚笼。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一个无形的牢笼，将空见困在其中。
空见抬手，想要撕裂虚空囚笼，但玄荒的龙息已经轰了过来。
他不得不再次防御。
金蝉子也出手了。
它化作一道金光，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空见。
它的口器张开，对准了空见的脖颈。
六翅金蝉的口器，号称无物不破。
空见感觉到了危险，侧身避开要害。
但金蝉子的速度太快了，它的口器还是划破了空见的肩膀。
一道血线飙出。
空见闷哼一声，一掌拍向金蝉子。
金蝉子灵活地闪避，退回到安全距离。
墨鳞蛟从侧面冲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空见的小腿。
空见一脚踢出，将墨鳞蛟踢飞出去。
但墨鳞蛟的鳞甲坚硬无比，这一脚，只是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空见站稳身形，看着眼前的四人。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没有想到，这四个家伙联手，竟然能伤到他。
“很好。”他说，“你们成功地激怒了我。”
他双手结印，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他的双眼变成了金色，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掌心轰出，直冲石中玉。
石中玉想要施展虚空穿梭，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再次被封锁了。
他只能硬扛。
他运转《洪荒炼体诀》，将肉身防御催动到极致。
轰！
金色光柱轰在他身上，将他轰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岩壁被撞出一个大坑，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来。
空见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
“再来。”他咬着牙说。
玄荒、金蝉子、墨鳞蛟，再次同时出手。
四个人，再次与空见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