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站在高台上,手握传承之剑。
剑身上七彩光芒流转,映照着他的脸。
那股浩瀚古老的剑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与他的神魂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他感觉,自己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高台下,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凌沧澜瞪大了眼睛,司空摘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太虚道尊的白眉微微挑起。
空气安静了三息。
然后,凌沧澜率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
“石中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
石中玉随口答道。
“看到你们在抢东西,顺手拿了。”
凌沧澜的嘴角抽了抽。
路过?顺手?
这可是剑祖传承!整个灵界都在觊觎的东西!你跟我说顺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石中玉,把剑交出来。这不是你能拿的东西。”
“哦?”
石中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又抬头看向凌沧澜。
“为什么不能拿?”
“因为你不配!”
凌沧澜一字一句地说。
“你一个修空间神通的,拿剑祖传承有什么用?
你懂剑吗?你练过剑吗?”
“不懂。”石中玉坦然承认,“没练过。”
“那你——”
“但我可以学。”
凌沧澜被噎住了。
司空摘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太虚道尊则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石中玉,那双纯白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石中玉握着剑,感受着剑身中传来的那股力量。
他确实不懂剑。
他修炼的是空间神通,用的是万象空冥轮,斩仙剑虽然也是一柄剑,但他从来没用它施展过什么剑法。
但当他握住这柄传承之剑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那不是剑法和剑法之间的共鸣,而是——法则和法则之间的共鸣。
这柄剑中,蕴含着一种法则。
一种和空间法则截然不同,但又相辅相成的法则。
剑道法则。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剑身中。
一瞬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柄剑。
那些剑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古朴,有的华丽。
每一柄剑上,都附着一段记忆——那是剑祖一生中经历过的每一场战斗。
他看到剑祖站在九天之上,一剑斩落星辰。
他看到剑祖独战群魔,剑光所过之处,魔头灰飞烟灭。
他看到剑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凝聚成这柄传承之剑,封入塔中,等待有缘人。
然后,他看到了剑祖留给后来者的一句话。
“剑者,心之延伸。心之所向,剑之所至。心中有剑,万物皆为剑。”
石中玉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剑光。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剑。
这柄剑,不需要剑法。
它需要的,是一颗剑心。
而他,恰好有一颗。
那颗心,是他从玄黄界一路杀到灵界,从一介散修成长为一方霸主,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后锤炼出来的。
那颗心,不屈不挠,永不退缩。
那颗心,就是剑心。
他抬起头,看向凌沧澜。
“你说我不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配不配。”
他握紧剑柄,轻轻一挥。
没有剑招,没有剑式。
只是一挥。
但就是这简单的一挥,一道七彩的剑光从剑身上射出。
撕裂了空气,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达百丈的剑痕。
剑痕深达三尺,边缘光滑如镜。
凌沧澜的脸色变了。
他是剑修,他看得出来。
——石中玉刚才那一挥,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靠剑意驱动的。
但那股剑意,纯粹而强大。
那不是一个初学者能拥有的剑意。
那是一个经历了无数生死磨砺的人,才能拥有的剑意。
“你——”
凌沧澜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真的没练过剑?”
“没练过。”石中玉说,“但我杀过人。”
他提着剑,一步步走下高台。
“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我从玄黄界杀到灵界,从一介散修杀到一宗之主。”
“我杀过魔界的魔王,杀过妖界的龙王,杀过太虚宫的副宫主。”
“我没有学过剑法,但我学过怎么杀人。”
他走到凌沧澜面前,停下脚步。
“你说我不配拿这柄剑?”
“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人才配?”
凌沧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什么样的人才配?
是剑法高超的人?还是出身高贵的人?
都不是。
配不配,不是由别人说了算的。
是由自己说了算的。
石中玉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运气,不是背景,而是实打实的实力和意志。
这样的人,不配,谁配?
凌沧澜沉默了。
良久,他收起了手中的剑。
“你赢了。”
他转身,朝着塔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石中玉,好好保管那柄剑。”
“等你有空了,来神剑宗一趟。”
“我教你真正的剑法。”
说完,他大步离去。
三位太上长老紧随其后,消失在塔门外。
司空摘星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石中玉面前,拱了拱手:
“恭喜石宗主,喜获至宝。”
石中玉看着他:“司空盟主,你不抢?”
“抢?”
司空摘星笑了。
“我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
剑祖传承虽好,但不是我该拿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我要是跟你抢,你那位龙族朋友怕是不会答应。”
石中玉一愣,随即明白了。
玄荒的气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塔外。
这位大乘后期巅峰的远古巨龙,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他。
司空摘星拍了拍石中玉的肩膀:
“行了,热闹看完了,我也该走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石宗主——”
“太虚道尊还没走呢。”
石中玉猛地转头。
高台的阴影中,太虚道尊依然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那双纯白的眼睛,正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