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兵宴的第一个环节——天兵谱重评结果公布,进行得波澜不惊。
赤炼真人站在玉台上,手持一卷金光闪闪的玉册,逐条宣读本届天兵谱的变动情况。
上榜者大多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
偶有新面孔出现,也多是某些大势力的嫡系传人,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直到宣读完毕,赤炼真人合上玉册,话锋忽然一转:
“按照惯例,接下来的第二个环节——自由挑战,将由在场道友自行发起。
挑战规则诸位都清楚:
挑战者需拿出与对方天兵谱排名相当的宝物作为赌注,被挑战者不可无故拒绝。
胜者得对方赌注,败者失去排名资格。”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石中玉所在的方向,嘴角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诸位若是有意,现在便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胸前纹着一头咆哮的黑虎。
他修为在大乘中期,气息狂野,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中玉。
“石副盟主,在下黑虎,天兵谱人榜排名第七十三。
听闻石宗主斩杀了骨皇,夺了地榜第九的白骨丧魂矛,在下不才,想领教领教高招。”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不少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天兵宴的自由挑战环节,向来是各方势力试探对手、打压新人的场合。
一个新面孔,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背景,很容易在这个环节被针对得体无完肤。
而石中玉——五行宗宗主,登仙盟新任副盟主,斩杀骨皇的神秘强者,身怀地榜第九的重宝。
——无疑是本届天兵宴上最显眼的靶子。
石中玉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地看了那光头大汉一眼,淡淡道:
“你想怎么领教?”
黑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简单。
你我对战一场,我赢了,白骨丧魂矛归我;我输了,这件东西归你。”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托在掌中。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星纹玄铁?”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这可是炼制灵宝的上等材料啊!黑虎这是下了血本!”
“一块星纹玄铁换白骨丧魂矛,倒也公平。就看石宗主敢不敢接了。”
石中玉的目光在那块星纹玄铁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黑虎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大殿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黑虎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在他看来,石中玉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年轻宗主,仗着偷袭和帮手才杀了骨皇。
真要正面单挑,他黑虎未必会输。
“怎么?石宗主不敢?”
黑虎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
“还是说,你那白骨丧魂矛来路不正,不敢拿出来见人?”
人群中响起几声轻笑。
石中玉依旧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黑虎,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片刻后,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星纹玄铁,不够。”
黑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够?”
他皱起眉头。
“一块星纹玄铁的价值,足够抵得上一件地榜末位的兵器了。
你那白骨丧魂矛虽然是地榜第九,但也不至于……”
“我说的不是价值。”
石中玉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的是——你没有资格拿它来赌我的白骨丧魂矛。”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黑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你说我没资格?”
“人榜第七十三。”
石中玉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黑虎的耳朵里。
“你觉得,一个地榜第九的持有者,为什么要接受一个人榜第七十三的挑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淡淡道:
“这不是看不起谁的问题。这是规矩。
天兵谱的规矩——低榜者挑战高榜者,需要拿出双倍价值的赌注。
这是兵器阁定下的铁律,为的就是防止有人不自量力,浪费大家的时间。”
黑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石中玉说的是对的。
天兵谱确实有这样的规矩。
只是以往很少有人会当面说出来。
毕竟大家都是混碎天原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少会给彼此留几分面子。
但石中玉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你若真想挑战,可以。”
石中玉继续说道。
“两块星纹玄铁,再加一件同等价值的宝物。
凑够了,我奉陪。
凑不够——”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漠:
“那就请你让一让,别挡着后面真正有本事的人。”
黑虎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最终还是没敢发作。
他狠狠地瞪了石中玉一眼,转身大步走回了人群中,连那块星纹玄铁都没来得及收起来。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摇头失笑,有人面露赞赏,也有人目光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的副盟主。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石宗主好口才。
不过,若是老夫来挑战你,赌注应该够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出。
厉骨。
他依旧是那副阴恻恻的模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骨环。
那骨环只有拇指大小,通体乌黑发亮,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幽冥骨环。”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葬魂教的镇教之宝之一,天兵谱地榜排名第七!”
“厉护法这是要动真格的?”
“地榜第七对地榜第九,这可是一场硬仗啊!”
厉骨走到场中,目光直视石中玉,笑容玩味:
“老夫用这枚幽冥骨环,赌你的白骨丧魂矛。
再加上一枚万年尸王的内丹,作为额外的添头。
这样的赌注,够不够资格?”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珠子。
珠子里隐隐能看到一团黑雾在翻滚,散发出浓郁的死气和怨念。
万年尸王内丹——这东西的价值,丝毫不亚于一件地榜前十的兵器。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石中玉,等待他的回答。
石中玉看着厉骨手中的幽冥骨环和万年尸王内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落在厉骨眼中,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
“厉护法果然大手笔。”
石中玉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晚辈若是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厉护法是地榜第七的前辈,在下虽然不才,但也是一宗之主。
若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挑战都要亲自下场,未免失了身份。”
厉骨眉头一皱:“石宗主的意思是?”
石中玉没有回答,而是偏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金蝉子会意,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