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期……”
石中玉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向往。
赤炼真人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
“你对渡劫期了解多少？”
“只知道是凌驾于大乘之上的境界，灵界真正的天花板。”
石中玉老实回答。
“具体的划分和奥妙，我并不清楚。”
赤炼真人沉默了几秒，忽然说：
“那我今日便与你说道说道。”
他重新斟了一杯茶，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像是在整理思绪。
“灵界的修行境界，到了大乘期之后，便是渡劫期。
这是灵界修士所能达到的至高境界，也是飞升仙界之前的最后一道门槛。
整个灵界，大乘期修士最多只能有四十九位。
——这是天道规则的限制，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缺一不可。
但渡劫期不受此限，然而数量比大乘期更为稀少。”
“为何？”石中玉不解。
“因为太难了。”
赤炼真人叹了口气。
“一万个大乘修士里，未必能诞生一位渡劫期。
这道门槛，是灵界最大的天堑鸿沟。
大乘巅峰与渡劫初期之间的差距，远比合体期与大乘期之间的差距更大。
那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鸿沟。”
石中玉神色一凛。
他想起自己在忘川陵中面对那道残魂时的感受。
——对方只是一缕残魂，却让他感受到了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如果换成真正的渡劫期强者，恐怕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动弹不得。
“渡劫期内部，又分为四个小境界。”
赤炼真人竖起四根手指。
“渡劫初期，民间也叫初劫；渡劫中期，又称身劫；渡劫后期，唤作心劫；渡劫圆满，则为道劫，民间也称半步天仙。”
“这四个境界，各有何不同？”
“渡劫初期，修士已经引动过一次天道劫雷洗礼，肉身初步烙印仙纹，寿元暴涨至二十万年，能够初步调动灵界本源法则。
但大道根基尚未稳固，还未正式开启渡天仙大劫。”
赤炼真人娓娓道来。
“到了渡劫中期，肉身仙化过半，法则感悟加深，可以长时间脱离灵脉生存，甚至在虚空裂隙中遨游。寿元可达三十万年。”
他顿了顿，继续道：
“渡劫后期，肉身大半仙化，劫难从外在雷劫转向内心道心考验。
到了这一步，已经是灵界的一方巨擘，跺一跺脚，整个碎天原都要抖三抖。寿元可达五十万年。”
“而渡劫圆满……”
赤炼真人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道心、肉身、大道全部圆满，已经拥有冲击天仙的完整资格。
只需要自行选择时机，开启最终的天仙大劫。寿元可达八十万年。
若能渡劫成功，便可飞升仙界，成就天仙之位，超脱灵界天道的束缚。”
“若失败呢？”石中玉问。
“失败有三种情况。”
赤炼真人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种，道基破碎，当场身死，神魂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种，劫后残生，修为暴跌，跌落回大乘、合体甚至炼虚境界，大道受损，终生再无冲击天仙的机会。
第三条最为罕见——舍弃肉身，以特殊形式化作劫魂，遁入虚空遗迹苟活，称为散仙。
这类存在，往往成为上古遗迹的镇守者，实力介于大乘巅峰与渡劫初期之间，极为难缠。”
石中玉听得心惊肉跳。
渡劫之路，步步杀机。
“那云盟主如今是哪个境界？”
“云涯子……”
赤炼真人眯起眼睛。
“外界只知道他是渡劫期半仙，但具体到了哪个层次，无人知晓。
此人行事极为低调，从不轻易展露全部实力。
不过我猜测，他至少已经到了渡劫后期，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渡劫圆满的门槛。”
石中玉倒吸一口凉气。
渡劫后期？
那可是灵界真正的巨擘级别存在。
难怪箭无心说他打不过云涯子。
——这根本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大乘期和渡劫期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所以，你想从云涯子口中问出道源潭的下落，几乎不可能。”
赤炼真人总结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拿出足够的筹码，让他觉得告诉你道源潭的位置，比保守这个秘密更有价值。”
石中玉沉默了。
筹码？
他身上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斩仙剑、万象空冥轮、时空之钥，随便拿出一件都是足以让整个灵界疯狂的至宝。
但这些都不能暴露，一旦暴露，别说云涯子了，整个灵界的修士都会追杀他。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赤炼真人忽然话锋一转。
“前辈请说。”
“云涯子每隔百年，会去一个地方。”
“浮槎古关？”石中玉脱口而出。
赤炼真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箭无心前辈告诉我的。”
“箭无心？那个独臂弓修？”
赤炼真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倒是欠青云真人一份大人情。
既然他愿意告诉你这个消息，说明他对你印象不错。”
“前辈，云盟主去浮槎古关做什么？”
“没人知道。”
赤炼真人摇了摇头。
“有人说，他在那里寻找突破渡劫期的契机，有人说，那里藏着一件能够助人渡过天仙大劫的至宝，也有人说他只是去那里静修。
众说纷纭，但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他下一次去，是什么时候？”
“按照惯例，应该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
石中玉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从这里到浮槎古关，以他的速度，全力赶路大约需要一个月。
也就是说，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多谢前辈指点。”
石中玉站起身，郑重地朝赤炼真人拱了拱手。
“不必谢我。”
赤炼真人摆了摆手，忽然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浮槎古关那个地方，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那里不仅有上古禁制和怨灵盘踞，还有一些隐居的老怪物。
那些人，有的是渡劫失败后苟延残喘的劫魂，有的是不愿飞升故意压制修为的老牌半仙。
他们的实力，深不可测。”
石中玉神色一凛：“晚辈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
赤炼真人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器满之障，虽然可以用道源潭的潭水冲刷，但那潭水也是一柄双刃剑。
它能洗涤大道障碍，同时也会冲刷修士的道基。
稍有不慎，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崩溃，沦为废人。
你若是去了，千万要小心。”
“晚辈谨记在心。”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赤炼真人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朝客栈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修炼的空间大道和力之大道，在灵界都属于极为罕见的顶级大道。
这两种大道叠加在一起，你的天仙劫会比普通修士凶险十倍不止。提前做好准备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
石中玉站在原地，望着赤炼真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天仙劫，凶险十倍。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但他没有退缩的念头。
修行之路，本就步步荆棘。
若是因为害怕就止步不前，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飞升仙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将那枚青色玉简握在手中。
浮槎古关。
三个月后。
他要去那里，找到云涯子，问出道源潭的下落。
然后，打破器满之障，踏上真正的渡劫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