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顶部那只眼睛睁开一条缝的瞬间，石中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那感觉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灵魂，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把他捏成渣。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但那只眼睛只是睁开了一条缝，很快就又闭上了。
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石中玉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骷髅缓缓收回手，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跳动着，似乎也在忌惮那只眼睛：
“它有很多名字。”
“有人叫它‘道瞳’，有人叫它‘天罚之眼’，还有人叫它‘仙界之门’。”
“但在上古时期，我们叫它——”
“封神锁。”
石中玉眉头一皱：“封神锁？它不是叫封神禁吗？”
“封神禁是阵法，封神锁是阵眼。”
骷髅解释道。
“这只眼睛，就是整座封神禁的核心。
只要它还闭着，老夫就永远无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石中玉明白了。
这骷髅是被封印在这里的。
而且封印他的，就是头顶那只诡异的眼睛。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前辈，您刚才说……是有人故意引动禁制，才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没错。”
骷髅点点头。
“封神禁共有九九八十一道禁制，每一道都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触发。
正常情况下，就算你把整座道源潭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这里。”
“但有人在你进入道源潭的时候，暗中激活了其中一道禁制，把你送到了老夫面前。”
石中玉心头一沉。
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是谁？
云涯子？
还是那个自称老六的守潭人？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看向骷髅：
“前辈，您想让晚辈帮您做什么？”
“很简单。”
骷髅伸出白骨手指，指向头顶那只眼睛。
“帮老夫，把那东西弄开。”
石中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非常灿烂。
“前辈，您太看得起我了。”
“晚辈只是一个刚突破大乘巅峰的小修士，连您这样的存在都被封印在这里，晚辈何德何能，能解开这道封印？”
骷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小子，你倒是挺清醒。”
“换成一般人，听到老夫说要他们帮忙，早就拍着胸脯答应了。你还能冷静分析利弊，不错。”
石中玉心里翻了个白眼。
废话。
他好歹也是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了上千年的人，要是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早就死透了。
“不过——”
骷髅话锋一转。
“你觉得老夫是那种随便找人帮忙的人吗？”
“老夫既然开口了，自然有把握你能做到。”
石中玉挑眉：“愿闻其详。”
骷髅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摊开。
一团幽绿色的光芒浮现而出，缓缓凝聚成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简。
“这是《破禁诀》的上半部。”
“修炼此诀，可以破解天下九成以上的禁制。”
“老夫给你三天时间，你把上半部修炼成功，然后用它来破解封神禁的第一层禁制。”
“只要第一层禁制破了，老夫就能恢复一部分力量，到时候自然有办法脱困。”
石中玉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一扫。
里面的内容极其玄奥，但以他如今的修为和悟性，倒也不是完全看不懂。
只不过——
“前辈，您就这么信任我？”
“万一我拿了玉简就跑呢？”
骷髅笑了。
笑得很诡异。
“你可以试试。”
石中玉：“……”
他读懂了骷髅的意思。
这老怪物既然敢把玉简给他，就一定有办法在他逃跑之前弄死他。
算了。
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
石中玉盘膝坐下，将玉简贴在额头上，开始参悟《破禁诀》。
这一参悟，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
石中玉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破禁诀》的原理，说白了就是用自身法力模拟出禁制的运行轨迹，然后找到其中的漏洞，一举击破。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需要对阵法之道有极深的理解，还需要极其精妙的法力控制。
好在石中玉本身就是八阶丹王，对神识法力的控制早就达到了入微级别。
再加上他修炼的《虚空造化经》本身就包含大量空间符文的知识，对阵法的理解也不差。
所以修炼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准备好了？”骷髅的声音响起。
“差不多了。”
石中玉站起身，抬头看向头顶那只紧闭的眼睛。
“前辈，我该怎么做？”
“飞到那只眼睛前面，然后将你的法力注入那只眼睛下方的阵纹中。”
“记住，一定要按照《破禁诀》的运行路线来，千万不能出错。”
“一旦出错，封神禁的反噬之力会在瞬间将你碾成齑粉。”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
然后纵身一跃，飞到洞穴顶部。
那只眼睛近在咫尺。
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这只眼睛有多庞大。
光是瞳孔的直径就有三丈多长，表面的纹理极其复杂，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而在眼睛的正下方，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陷处。
凹陷里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显然是整座封神禁的枢纽所在。
石中玉伸出右手，将法力凝聚在指尖，缓缓按向那个凹陷。
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上古时期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无数强者在虚空中厮杀，鲜血染红了整片天空。
一只巨大的眼睛悬浮在天穹之上，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那只眼睛一眨，就有成千上万的修士灰飞烟灭。
而在那只眼睛的下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
青年手持一柄长剑，浑身浴血，却依然昂首挺立，死死盯着那只眼睛。
“封神禁，起！”
青年一声大喝，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刺入了那只眼睛之中！
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缓缓闭上。
而那个青年，也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反噬，肉身崩碎，只剩下了一具白骨。
画面到此结束。
石中玉猛地收回手，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向下方那具骷髅，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前辈……”
“那个白衣青年，就是你？”
骷髅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
“那就是老夫。”
“三万年前，灵界与仙界开战的最后一战。”
“老夫以肉身和全部修为为代价，布下封神禁，封印了那只道瞳。”
“但也因此，被困于此地三万年。”
石中玉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这骷髅有点可怜。
为了封印道瞳，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却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洞穴里三万年。
换做是他，恐怕早就疯了。
“小子。”
骷髅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你最亲近的人。”
石中玉一愣：“为什么？”
“因为——”
骷髅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那只道瞳的主人，还没有死。”
“而且它一直在找机会，重新打开封神禁。”
“一旦让它成功，不仅是碎天原，整个灵界，甚至仙界，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石中玉心头一震。
他想起了云涯子说过的话。
——“混沌囚牢的封印，越来越不稳定。”
——“苍荒老兽已经被惊醒三次。”
——“那只眼睛，到底是什么？”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关联的。
“所以……”
石中玉咽了口唾沫。
“您让我破解第一层禁制，是想恢复力量，去对抗那只道瞳的主人？”
骷髅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洞穴顶部那只紧闭的眼睛。
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不。”
“老夫让你破解第一层禁制，是因为——”
“那只道瞳的主人，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