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第一缕曦光刚漫过断魂谷北侧的山脊,薄霜似的晨雾还缠在山腰的荆棘丛里,北方官道的尽头就出现了黑压压的军阵轮廓。沉重的履带碾过碎石路面的闷响,顺着山谷遥遥传过来,混着变异体低沉的嘶吼,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全域红色预警的尖锐警报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彻六镇大地。
指挥室里,魏峰几乎是瞬间抓起头盔,纵身跃上主了望塔。高倍望远镜里,敌军的阵容清晰铺展开来 —— 最前排是三十余只五阶改造体先锋,异化骨刺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中间是钢铁装甲车队,炮管森然直指谷口;两翼是清一色的高阶异能作战团,玄甲整齐,气息沉凝;队伍最后方,一辆巨型装甲指挥车稳稳停在高坡上,车顶的元老会旗帜在晨风中沉沉浮浮。
“五路分兵,和预判的一样。” 通讯符里传来陆远的声音,带着急促的背景音,“超级基地主力拆成五路,同步攻打断魂谷、黑石脊、工业店、农业店、城际分店,每路配一个整编异能营加改造体先锋。其余兵力绕东西两翼,配合智慧变异潮渗透,摆明了要锁死我们所有退路,把六镇变成围猎场。”
魏峰眉头微凝,指尖扣紧城垛。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边境摩擦,是元老会亲自下场的收割之战。对方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夺占地盘,是摧毁所有防御,把境内的异能者、青壮尽数抓回总基地,当成生命能量的原料。
“传令各据点,按预定方案迎敌。” 魏峰的声音透过全域通讯阵,清晰传到每一座指挥室,“北线扛正面,东西南防渗透,总机动团随时待命。记住,不求速胜,先稳住阵线,耗掉他们第一波锐气。”
指令落下的瞬间,整座六镇的战争机器彻底全速运转起来。
断魂谷作为北部第一道屏障,最先接战。
“启动全域炮台阵列!” 魏峰猛地挥下手臂。
谷口、山腰、暗堡里,八门三代重型加强炮同时调转炮口,炮管在晨光里泛着陨铁特有的冷光。炮位上的士兵屏息凝神,瞄准最前方的改造体先锋群,随着一声 “开火” 的令下,八门炮同时轰鸣。
“轰 ——!!”
巨响震得山谷簌簌落石,八枚四代加强弹带着尖啸划破晨雾,精准砸进敌军前锋阵列。爆炸声此起彼伏,最前排的三只五阶改造体当场被炸碎异化核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两辆开路的轻型装甲车被弹片掀翻,燃起熊熊大火。
“打得好!” 城墙上的士兵忍不住低喝。
可敌军的冲锋节奏丝毫未乱。后排的装甲车队立刻散开阵型,重炮还击;改造体先锋踩着同伴的尸体,速度丝毫不减,踩着碎石直奔第一道壕沟而来。它们比以往的改造体更灵动,懂得避开炮火密集区,三五只一组交替冲锋,显然是受过协同训练的智慧型先锋。
“果然有点脑子。” 魏峰冷哼一声,“壕沟爆破阵,启动!”
最前排的改造体刚冲进第一道反坦克壕沟范围,预埋的爆破符文瞬间触发。碎石混着腐蚀液炸开,沟底的淬毒尖桩刺穿脚掌,最前面的五只改造体当场栽进沟里,异化皮肉被腐蚀液烧得滋滋作响,发出凄厉的嘶吼。可后续的改造体竟直接踩着同伴的身体和尖桩,硬生生在壕沟里填出一条通路,顶着炮火继续往前冲。
“疯了。” 炮位上的士兵瞳孔微缩。这些改造体完全不顾伤亡,像被操控的死士,只知道往前冲。
“它们本来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魏峰沉声道,“炮位换核心爆破弹,瞄准胸腔打。防御组准备,结界蓄力。”
不过片刻,改造体先锋就冲到了谷口结界外。紧随其后的高阶异能团齐齐出手,金系刺、土系锤、风刃齐发,密密麻麻砸在结界上。
“哐 —— 哐 ——!!”
沉闷的巨响连成一片,整座要塞都跟着微微震颤。三层合金墙体外侧的主结界泛起层层涟漪,符文光芒忽明忽暗,加固构件疯狂运转,能量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水系队,冻住它们的脚!火系队,侧翼烧!” 魏峰指令不断。
城墙后,水系异能者齐齐出手,寒气顺着地面蔓延,瞬间在结界外冻出一层冰面,改造体脚下打滑,冲锋节奏顿时一滞。火系队趁机从两侧暗堡探出身子,凝固燃烧剂泼洒而出,赤色火墙顺着冰面铺开,烧得改造体嘶吼连连。
可敌军的异能团很快做出应对,土系异能者升起土墙挡住火焰,风系吹散寒气,金系化作金属盾扛住炮火,配合得严丝合缝。显然是超级基地的正规精锐,不是凌啸、沈策的地方军可比。
“将军,西侧山道发现星火联防队,在打我们侧翼!” 传令兵奔到后方指挥车前汇报。
指挥车内,一名身着银灰长袍的元老会特使,面无表情地盯着谷口的结界,声音冷得像冰:“分一个排去清剿。侧翼不用管,重点破正面结界。抓了里面的异能者,比杀多少民兵都值钱。”
“是。”
传令兵退下,特使指尖轻轻敲击着控制台,屏幕上跳动着整片区域的异能者能量数值,像在打量待宰的羔羊。在他眼里,这场围攻不是战争,是一场收割。断魂谷的守军越顽强,异能者品质越高,带回去的生命能量就越纯粹。
城墙之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改造体先锋死伤近半,可后续的异能部队已经冲到了结界近前,重型攻城器械缓缓推了上来,巨大的撞锤对准结界最薄弱的西侧段。
“不好,他们要撞结界!”
“炮位集火攻城锤!” 魏峰厉声下令。
炮火立刻转向攻城锤,可敌军的土系异能者立刻升起厚重土墙,硬生生扛住了几轮炮击。撞锤越来越近,“咚” 的一声闷响,狠狠砸在西侧结界上。
整座要塞猛地一晃,西侧段的加固构件 “咔嚓” 崩裂了两块,结界瞬间黯淡了几分。
“预备队跟我上!” 魏峰纵身跃下了望塔,土系异能全力催动,西侧墙后瞬间升起三道厚重的岩柱,顶住结界的冲击力。驻防队的士兵们紧跟着扑上去,岩土盾层层叠加,死死扛住撞锤的力道。
城下,北渊士兵架起云梯,顺着云梯往上冲,和守军在城头展开肉搏。陨铁护甲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守军手里的破甲刀却能轻易划开对方的铠甲,短兵相接间,星火的装备优势尽显。可敌军人数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西侧城头几度濒临失守。
“魏队,西侧快顶不住了!要不要申请总机动团支援?” 副官扯着嗓子喊,脸上沾着血污。
魏峰一刀劈翻爬上城头的北渊士兵,喘着粗气摇头:“不用。才打了一个时辰,现在就求援,后面的仗怎么打。通知黑石脊第二队,分一个小队从东侧山道绕后,袭扰他们的攻城器械队。”
“是!”
指令发出去不到一刻钟,东侧山道就响起了爆炸声。张樵带着黑石脊的支援小队,从暗道摸出来,精准摸到了攻城器械的侧翼,几枚高爆炸药贴上去,两台攻城锤瞬间被炸成了废铁。
西侧的压力顿时一轻。魏峰趁机带队反扑,把爬上城头的敌军全部打了下去,结界的能量也在符文构件的补给下,慢慢回升了一截。
断魂谷血战的同时,其余四座据点也相继接战。
黑石脊主阵地,第二战队依托厚重城墙,和第二路北渊军展开炮战。三代炮对轰,城墙震得落灰,守军却稳如磐石。
工业店外,第三路北渊军猛攻厂区外围防线。石峰带着驻防队守在独立结界外,机动炮来回游走,打得敌军摸不清火力点。对方想绕后偷袭工坊,刚钻进西侧山林,就触发了预警网,埋伏好的联防队滚石、陷阱齐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南部农业店,第四路敌军配合零散变异体袭扰粮区。李猎户带着驻防队和民兵联防队,守在灌溉渠防线,依托壕沟打伏击,把敌军挡在产粮区外。田里的春苗刚冒芽,绝不能让战火毁了根基。
城际分店外,第五路敌军主攻商贸区,想掐断物资中转线。王猎户带着联防队配合驻防队,在街巷里打巷战,熟悉的地形让他们如鱼得水,敌军冲进来就被分割包围,步步挨打。
五路战场同时打响,炮声、喊杀声、爆炸声连成一片,顺着风传遍了六镇的每一个角落。
可没有一座据点溃败,没有一道防线崩盘。五支战队各守一方,依托工事、军备、联防体系,死死扛住了超级基地的第一波猛攻。
更重要的是,智慧变异潮的主力还没现身,敌军的第一波攻势就被挡住了大半。
正午时分,第一波冲锋暂时停歇,北渊军退到三里外休整,战场陷入短暂的安静。
断魂谷的城墙上,士兵们轮换着休整,抓紧时间啃干粮、喝姜汤,医疗兵忙着给伤员包扎伤口,三代抑制剂第一时间给抓伤的战士注射。墙根下堆满了改造体的尸体,也躺着不少牺牲的士兵,人人脸上带着疲惫,却没有半分惧色。
魏峰蹲在城墙边,就着冷风啃杂粮饼,翻着伤亡统计册。上午这一仗,断魂谷牺牲九人,重伤十七人,轻伤四十余;打掉改造体十八只,击毁装甲车七辆,毙敌近百。
“代价不小,但守住了。” 他对着通讯符向主城汇报,“敌军第一波锐气耗得差不多了,下午估计会集中攻一点,玩车轮战。我们能扛。”
沈知意的声音从通讯符里传来,平静沉稳:“注意轮换,保存体力。总机动团随时待命,哪边顶不住立刻说。”
“明白。”
挂了通讯,魏峰抬头望向北方的敌军大营。对方的指挥车还停在高坡上,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野兽。他知道,上午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元老会不会就这么罢手,智慧变异潮还没现身,双线夹击的杀招还没落地。
可他不怕。
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工事,是源源不断的地下补给,是六镇百姓的后勤支援,是随时能赶到的机动驰援。断魂谷的防线,不是那么好破的。
“通知工程兵,抢修西侧结界构件。” 魏峰抹了把嘴上的饼渣,站起身,“炮位补充弹药,预备队换防城头。下午还有硬仗,都打起精神来。”
“是!”
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虽带着疲惫,却字字铿锵。
晨雾散尽,日头升到了中天,把战场的狼藉照得清清楚楚。断箭、残甲、异化尸体散落满地,鲜血浸透了初春的泥土。可城墙上的星火旗帜,依旧猎猎作响,任凭风吹雨打,始终挺立不倒。
超级基地的第一波总攻,被牢牢挡在了断魂谷外。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更凶猛的攻势,更狡猾的变异潮,还在后面等着。
而星火的将士们,擦了擦刀上的血,握紧了手里的枪,等着下一波冲锋。
守土之战,才刚刚拉开最惨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