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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马大元破防了

    废弃库房外,死一般寂静。


    马大元带着几个心腹气喘吁吁地赶到。


    两百多斤的肥肉跑得直哆嗦。


    推开半掩的木门,看清里面的景象,马大元眼前一黑。


    王腾躺在血泊里,身上插着密密麻麻的透甲弩箭,像个巨型刺猬。


    凌天蹲在旁边,毫发无伤。


    看到马大元,凌天立刻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攥住马大元的胖手。


    “马大人!您来得正好!”


    “王总旗真是个大好人啊!”


    凌天指着地上的王腾,眼眶泛红。


    “刚才这库房门一开,里面竟然射出暗箭。我当时都吓傻了,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总旗大义凛然,那是纯纯的舍己为人。他大喊一声‘兄弟小心’,直接扑到我身前,用肉身替我挡下了所有弩箭!”


    “这觉悟,这格局,简直是咱们锦衣卫的楷模!”


    “马大人,您可一定要给王总旗请功啊!这等忠臣烈士,必须上报朝廷,光宗耀祖!”


    马大元脸都黑了。


    请功?


    我请你大爷!


    那三十二发透甲弩就是给你准备的!


    马大元嘴角疯狂抽搐,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本官一定上报。”


    “快!把王总旗抬去医馆!”


    几个手下七手八脚把王腾抬上担架。


    凌天在后面挥着手帕:“王大哥,你安心养伤,我会常去看你的!”


    半个时辰后。


    济世堂医馆。


    王腾被拔了箭,缠得像个白面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


    万幸透甲弩年久失修,力道不足,没伤到要害。


    马大元屏退大夫,关上房门。


    “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在门外吗?怎么射成这副德行?”


    王腾一听这话,眼泪夺眶而出,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大人啊!”


    “那小子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拽住我不放,门一开,他直接把我推到前面当肉盾!”


    “我是被他硬生生怼上去挡箭的啊!”


    马大元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床沿上。


    “废物!”


    “这小子难道长了后眼?他怎么知道里面有机关?”


    马大元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惊疑不定。


    惊马没撞死他。


    死士没伤到他。


    连弩机关反倒把王腾搭进去了。


    难道消息走漏了?


    不可能。


    这事只有他和王腾知道。


    这小子邪门得很,武功套路完全看不懂,行事做风也怪的出奇……


    马大元咬牙切齿。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既然武的不行,那就来文的。”


    “本官就不信,在这北镇抚司的一亩三分地,还治不了一个毛头小子!”


    “启动第三套方案。”


    王腾艰难地转动眼珠:“大人,第三套方案是……”


    马大元冷笑:“借刀杀人。”


    下午。


    北镇抚司经历司大堂。


    马大元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新换的紫砂壶。


    凌天溜溜达达走进来,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马大人,找我?”


    马大元放下茶壶,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凌天,你初来乍到,按规矩,得办一件差事证明你的能力。”


    “咱们经历司负责核算各处账目。京城里的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每年都要给咱们锦衣卫交一笔‘平安银’。”


    “城东的安乐伯府,已经拖欠了三年的平安银,共计五千两。”


    “本官派你去把这笔账收回来。”


    “讨得回来,本官会给你一成的利钱,当作你的辛苦费。这可是个喜差,本官看你顺眼,特意给你留的。”


    “当真?一成利,那岂不是500两?”


    凌天眼睛一亮。


    “自然当真。”


    马大元淡淡道。


    心中却在冷笑,想屁呢,这种好事会轮得到你?


    安乐伯那是什么人?这笔债他不知道要了多少次,结果连对方面都没见。


    很显然,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还,凌天一个新人能要回来这笔钱?


    “那就多谢马大人了。”


    凌天眉开眼笑,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马大元却是冷笑一声,


    “不过,我可是城话说在剪头,若是收不回来,按锦衣卫军法,杖责五十,革职查办!”


    大堂里的其他锦衣卫纷纷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安乐伯是谁?


    当今太后的远房侄子!


    出了名的铁公鸡、滚刀肉。


    府里养了上百个凶神恶煞的护院。


    前几个去收账的锦衣卫,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乱棍打断了腿扔在街上。


    马大元这招,就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收不到钱,军法处置。


    强行收钱,被安乐伯打死也是白死。


    这就是个死局。


    凌天吐掉瓜子壳,拍了拍手。


    “可以啊。”


    “不就是五千两嘛,包在我身上。”


    马大元眼中闪过得意。


    “口说无凭,立下军令状。”


    凌天二话不说,拿起笔刷刷签了字。


    “马大人,您就准备好庆功酒等我吧。”


    一出门,李四和陈大牛等人就围了上来。


    李四急得直跺脚。


    “凌兄弟,您糊涂啊!”


    “那安乐伯就是个活阎王,去他府上要钱,这不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吗?”


    陈大牛也附和:“是啊凌兄弟,安乐伯连赵百户的面子都不给。咱们这几个人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凌天摆摆手。


    “慌什么。”


    “咱们是文明人,收账讲究个情绪稳定。”


    “硬抢那是土匪干的事,咱们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啥叫魔法打败魔法?”


    陈大牛等人都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凌天。


    “哎,说了你们也不懂。”


    凌天挥了挥手。


    “大牛,你去弄几块白布,写上大字。”


    “李四,你去买几个铜锣,再弄个铁皮卷的大喇叭。”


    “张麻子,你去寿衣店,买几身孝服,再弄点纸钱。”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这是去收账,还是去出殡?


    但凌天发了话,他们只能照办。


    半个时辰后。


    城东,安乐伯府大门前。


    两尊汉白玉石狮子威风凛凛。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


    凌天搬了把太师椅,大刀金马地坐在正大门正中央。


    手一挥。


    “兄弟们,操练起来。”


    “给安乐伯一点小小的锦衣卫震撼。”


    哗啦!


    陈大牛和李四扯开两条长长的白布横幅。


    左边写:安乐伯欠债不还,天理难容。


    右边写:锦衣卫吃糠咽菜,惨绝人寰。


    张麻子等几个锦衣卫套上白花花的孝服,往地上一跪。


    抓起纸钱就往天上撒。


    一边撒一边哭嚎。


    “伯爷啊!您怎么这么狠心啊!”


    “欠了我们五千两就不管了啊!”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锅里连米都没有了啊!”


    陈大牛举起铁皮大喇叭,气沉丹田,扯开嗓门大吼。


    “走过路过的街坊邻居看一看啊!”


    “安乐伯府,皇亲国戚,欠钱不还!”


    “锦衣卫兄弟要活不下去了!”


    哐!哐!哐!


    李四在旁边拼命敲铜锣。


    这阵势,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百姓。


    大伙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安乐伯居然欠锦衣卫的钱?”


    “这锦衣卫怎么也学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太不要脸了,安乐伯这回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大门内。


    安乐伯正搂着小妾听曲儿。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伯爷!不好了!”


    “锦衣卫那帮瘟神在咱们门口哭丧呢!”


    安乐伯一脚踹翻桌子。


    “反了他们了!”


    “几个不入流的力士,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叫上护院,给我打出去!”


    大门轰然打开。


    几十个手持棍棒的粗壮护院冲了出来。


    管家指着凌天。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安乐伯府撒野,给我打!”


    护院们举起棍子就要动手。


    凌天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他冲着张麻子等人使了个眼色。


    张麻子心领神会,直接往前一扑,抱住一个护院的腿。


    “哎哟!”


    “打人啦!”


    “皇亲国戚当街殴打朝廷命官啦!”


    十几个锦衣卫瞬间倒了一地。


    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


    叫得一个比一个惨。


    “我的腿断了!”


    “我的腰折了!”


    “没有个八百十两医药费,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护院们全懵了。


    棍子还举在半空,根本没碰到人啊。


    这帮锦衣卫是纸糊的吗?


    周围的老百姓窃窃私语。


    “啧啧,安乐伯府仗势欺人啊。”


    “锦衣卫太惨了。”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飞鱼服。


    “各位乡亲父老作证。”


    “安乐伯府拒不还钱,还纵容家丁殴打执法人员。”


    “这事儿要是捅到御史台,参他一本藐视王法,不知道安乐伯顶不顶得住?”


    管家满头大汗。


    皇亲国戚最怕什么?


    最怕言官弹劾!


    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安乐伯的爵位都得受影响。


    “你……你们无赖!”管家指着凌天,手指发抖。


    凌天摊开双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可是正经收账。”


    就在这时,安乐伯铁青着脸从门里走出来。


    他看着满地的纸钱和打滚的锦衣卫,气得肺都要炸了。


    “放肆!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向伯爷讨点钱花花。当然,如果伯爷不愿意,当我们没说。”


    凌天笑嘻嘻说道。


    安乐伯气得浑身发抖,满脸怒容。


    这帮无赖,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以前那些锦衣卫,打一顿就跑了。


    这小子居然玩这手!


    “行!算你狠!”


    安乐伯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狠狠砸在凌天脚下。


    “这是五千两!”


    “拿着钱,带着你的人,给本伯爷滚!”


    凌天笑眯眯地弯腰捡起银票,弹了弹灰尘。


    “伯爷真是个敞亮人。”


    “大牛,收队。”


    地上打滚的锦衣卫瞬间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动作整齐划一。


    凌天冲安乐伯拱了拱手。


    “欢迎伯爷下次再欠,咱们还有吹唢呐的业务没展示呢。”


    安乐伯眼前发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北镇抚司。


    马大元正拿着笔,准备写弹劾凌天办事不力的公文。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凌天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把厚厚一叠银票拍在书案上。


    “马大人,五千两,一分不少。”


    “安乐伯非常配合,还夸咱们北镇抚司服务周到呢。”


    马大元看着桌上的银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浑身肥肉乱颤。


    “这……这怎么可能!”


    “安乐伯怎么会把钱给你!”


    凌天耸耸肩。


    “我跟他讲道理,他被我的真诚打动了。”


    “马大人,这转正考核,我算过了吧?”


    马大元死死盯着凌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真他娘的见鬼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妖孽!


    看着凌天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马大元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


    这局,又被他破了。


    全闭环了。


    “过了过了。”


    马大元摆摆手,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快要破防了。


    凌天却没有走,而是柱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还不走!”


    马大元大怒。


    “当然是在等马大人的利钱啊,刚才马大人可是说了,能要回来,就有一成的利钱,马大人不会忘了吧?忘了也没事,我会提醒马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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