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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硬刚

    王腾眼珠子都红了。


    刀锋出鞘,寒光逼人。


    公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凌天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往后退了半步。


    卧槽。


    玩不起是吧?


    说急眼就急眼。


    凌天把手里沉甸甸的钱袋抛向半空。


    划出一道弧线。


    稳稳落回王腾怀里。


    “王大人,别激动啊。”


    “我就是帮你检查一下防盗意识。”


    “这职场气氛太压抑,开个玩笑活跃一下嘛。”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凌天摊开双手,满脸无辜。


    王腾一把接住钱袋,死死攥在手里。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开玩笑?


    堂堂试百户,当着手下的面被一个力士戏耍。


    钱袋都被人顺走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王腾以后在北镇抚司还怎么混?


    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谁他妈跟你开玩笑!”


    王腾怒吼出声。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今天本官非活劈了你不可!”


    “来人!”


    “给我拿下!”


    王腾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呼啦啦冲进来十几个锦衣卫。


    个个凶神恶煞。


    手里全都攥着出鞘的绣春刀。


    瞬间把凌天围在中间。


    刀尖齐刷刷指向凌天的要害。


    这阵势,换做普通人早就吓尿了。


    凌天收起脸上的笑意。


    目光扫过周围那一圈明晃晃的刀刃。


    来真的?


    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凌天右手握住腰间的绣春刀刀柄。


    拇指一推。


    半截刀身出鞘。


    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他脚下微微分开,摆出迎敌的架势。


    脑子里快速闪过聂无影教的那些杀招。


    气氛剑拔弩张。


    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都给老子住手!”


    声音如洪钟大吕。


    震得公房里的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围着凌天的十几个锦衣卫动作一顿。


    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大步跨过门槛。


    一身正红色的飞鱼服。


    腰间挂着百户的牙牌。


    脸色铁青。


    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


    正是锦衣卫百户,赵虎。


    赵虎冷冷地环视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拿刀的锦衣卫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干什么?”


    “造反吗!”


    “在镇抚司衙门里动刀子,你们脑袋都不想要了?”


    赵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十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


    犹豫了一下。


    纷纷把刀收回鞘中。


    退到一旁。


    王腾见状,脸色更加难看。


    他上前一步,冲着赵虎拱了拱手。


    语气里却没什么敬意。


    “赵百户。”


    “这小子第一天来报到,就敢穿飞鱼服招摇过市。”


    “不仅不守规矩,还敢对本官动手。”


    “我正准备按镇抚司的规矩,教训教训他!”


    赵虎瞥了王腾一眼。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毫发无损的凌天。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小子。


    在诏狱里蹲了几天,身手倒是见长。


    居然能在王腾手底下吃不亏。


    赵虎收回目光,板起脸。


    “教训?”


    “王腾,你当镇抚司是你家开的?”


    “随便动用私刑?”


    “他身上的飞鱼服,是圣上御赐的。”


    “你有意见,去跟圣上提啊!”


    王腾被噎了一下。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圣上御赐又如何?”


    “在这经历司,就得守经历司的规矩!”


    “他以下犯上,我拿他有错吗?”


    王腾搬出规矩压人。


    心里底气足得很。


    他背后可是左相。


    就算赵虎是百户,平时也得让他三分。


    赵虎冷笑一声。


    “规矩?”


    “好啊,那就按规矩办。”


    “凌天第一天报到,不懂规矩,罚俸一月。”


    “至于你。”


    赵虎盯着王腾。


    “身为试百户,带头在衙门里聚众斗殴。”


    “该当何罪?”


    王腾瞪大眼睛。


    满脸不可置信。


    “赵虎!”


    “你存心包庇他?”


    赵虎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逼近王腾。


    强大的气场直接压了过去。


    “放肆!”


    “本官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你再敢多说一句,本官现在就扒了你这身皮!”


    王腾咬着牙。


    死死盯着赵虎。


    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他知道,今天有赵虎护着,动不了凌天了。


    “好。”


    “很好。”


    王腾连连点头。


    “赵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


    “咱们走着瞧!”


    王腾猛地一甩衣袖。


    撞开挡在门口的几个手下。


    气冲冲地走了。


    那十几个锦衣卫也赶紧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公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虎转过身。


    看着凌天。


    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


    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你小子。”


    “刚从诏狱出来,就不能给我消停点?”


    “第一天来就惹事。”


    凌天耸耸肩。


    把绣春刀按回刀鞘。


    “赵老哥,这可不怪我。”


    “我这是正当防卫。”


    “那孙子上来就想扒我衣服,我能惯着他?”


    “我这叫拒绝职场霸凌。”


    赵虎听不懂什么叫职场霸凌。


    但他知道凌天这张嘴有多能说。


    也懒得跟他争辩。


    “行了。”


    “跟我来。”


    赵虎转身走出经历司的院子。


    凌天溜溜达达地跟在后面。


    两人七拐八绕。


    来到赵虎的专属公房。


    赵虎推开门。


    走进去。


    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凌天也不客气。


    大喇喇地坐下。


    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口灌下去。


    “渴死我了。”


    “刚才跟那孙子周旋,费了不少口水。”


    赵虎坐在书桌后面。


    看着凌天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王腾,是你能随便招惹的吗?”


    凌天放下茶杯。


    翘起二郎腿。


    “怎么?”


    “他长了三头六臂啊?”


    “不就是个试百户吗。”


    “赵老哥,你可是正经的百户。”


    “官大一级压死人。”


    “刚才他那态度,我都看不下去了。”


    “这要是换了我,早大耳刮子抽他了。”


    凌天凑近了一点。


    压低声音。


    “说真的。”


    “你脾气也太好了吧?”


    “就这么放他走了?”


    赵虎苦笑一声。


    摇了摇头。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懂什么。”


    “这锦衣卫里的水,深着呢。”


    “王腾算个屁。”


    “但他背后的主子,惹不起啊。”


    凌天挑了挑眉。


    “左相?”


    赵虎点点头。


    放下茶杯。


    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没错。”


    “左治现在权倾朝野。”


    “门生故吏遍布朝堂。”


    “这北镇抚司里,到处都是他安插的眼线。”


    “王腾就是他放在经历司的一条狗。”


    赵虎叹了口气。


    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这个百户,看着威风。”


    “实际上处处受掣肘。”


    “真要是把王腾逼急了,他在左相面前告我一状。”


    “我这身衣服,也就穿到头了。”


    凌天听完。


    撇了撇嘴。


    一脸的不以为然。


    “赵老哥,你这格局没打开啊。”


    “左相怎么了?”


    “左相就能一手遮天了?”


    “咱们可是天子亲军。”


    “只对皇上负责。”


    “你怕他个鸟啊。”


    赵虎瞪了他一眼。


    “你少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以为皇上不知道左相在北镇抚司安插人手?”


    “皇上这是在制衡!”


    “没有确凿的证据,谁敢动左相的人?”


    “你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我警告你。”


    “以后离王腾远点。”


    “别给我惹麻烦。”


    凌天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确凿的证据?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左相私开黑风岭毒盐矿。


    提炼白银。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证据现在就躺在镇国公何定海的书房里。


    等这颗雷爆出来。


    别说一个王腾。


    就是十个左相,也得汗流浃背!


    “行了行了。”


    “我知道了。”


    “我这人最讨厌麻烦了。”


    “只要他不来惹我,我才懒得搭理他。”


    凌天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我的入职手续办完了吧?”


    “这带薪摸鱼的第一天,也算圆满结束了。”


    “我先撤了啊。”


    “回去补个午觉。”


    说完。


    凌天转身朝门外走去。


    赵虎看着他的背影。


    气得直摇头。


    “你给我站住!”


    “入职手续还没办完呢!”


    “领你的腰牌去!”


    凌天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明天再说!”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声音越飘越远。


    人已经没影了。


    赵虎坐在椅子上。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半晌。


    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这小子。


    还真是个异类。


    北镇抚司这潭死水。


    说不定真能被他搅出点动静来。


    凌天出了锦衣卫衙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个钱袋。


    沉甸甸的。


    少说也有几十两碎银子。


    “这王腾,工资不高,油水倒是不少。”


    “就当是给本少爷的精神损失费了。”


    凌天哼着小曲。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朝着尚书府的方向走去。


    今天这波拉扯。


    算是把王腾彻底得罪死了。


    不过无所谓。


    反正他来锦衣卫。


    就没打算跟左相的人和平共处。


    大家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装什么岁月静好。


    刚走到街角。


    就看到何弘那小子蹲在墙根底下。


    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百无聊赖地画着圈圈。


    看到凌天过来。


    何弘眼睛一亮。


    赶紧扔了手里的草。


    迎了上来。


    “大哥!”


    “你可算出来了!”


    “怎么样?”


    “第一天报到,感觉如何?”


    “有没有大杀四方,震慑群雄?”


    凌天拍了拍何弘的肩膀。


    “低调。”


    “常规操作而已。”


    “顺手整顿了一下不良职场风气。”


    何弘听得云里雾里。


    但还是竖起大拇指。


    “大哥就是大哥!”


    “走!”


    “太白楼!”


    “我已经在天字号包间备好了一桌上等酒席。”


    “给大哥接风洗尘!”


    凌天摸了摸肚子。


    确实有点饿了。


    诏狱里的烧鸡虽然好吃。


    但也连着吃了好几天了。


    是该换换口味了。


    “走着!”


    两人勾肩搭背。


    朝着太白楼的方向走去。


    而在锦衣卫北镇抚司里。


    王腾坐在自己的公房里。


    把桌子上的茶杯砚台摔了个粉碎。


    满地狼藉。


    “凌天!”


    “赵虎!”


    “你们给我等着!”


    王腾咬牙切齿。


    眼神阴狠毒辣。


    “我这就去相府。”


    “把今天的事禀报左相。”


    “我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王腾站起身。


    大步走出公房。


    直奔左相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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