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金属齿轮咬合声,从要塞地底深处轰然涌出,顺着冰冷坚硬的合金地基,一路传导到大唐将士的脚底板。
几百个隐蔽的地下舱门向两侧生硬地滑开。
黑压压的金属机器狗,踩着整齐划一的机械步点,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疯狂地向外喷涌。
这些怪物的躯壳由暗灰色的星际合金锻造,流线型的装甲表面泛着森冷的杀机。
四只粗壮的液压机械腿深深扎进月球那细腻的灰土中,每一次弹跳,都在低重力环境下跨出数丈远的距离。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背脊上方嵌着一枚发着蓝光的能量核心,狭长的金属头颅正前方,那一排排猩红的电子复眼,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大唐军阵。
大唐的军阵,静得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寒风在阵法光罩内盘旋。
站在最前排的几百名玄甲军,握着刀枪的手指骨节泛白。
没有退缩。
这些在关中泥地里打滚、在死人堆里吃过饭的汉子,此刻的喉结正整齐划一地上下滑动。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那眼神里烧着的,全是被圈养了几个月后,终于见到活物时饿狼般的贪婪。
“咔!”
冲在最前方的一排机器狗齐刷刷顿住脚步。
机械颈椎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翻折,黑洞洞的眼眶里,高能热量在瞬间压缩、汇聚。
“哧——!”
上百道水桶粗的红色高能激光,撕裂了光罩内的空气。
热浪排山倒海般扑来,光束所过之处,地面的月壤被恐怖的高温瞬间烧结成了一长溜黑色的玻璃状晶体。
刺鼻的焦糊味直冲鼻腔。
死亡的光网,带着融化精钢的狂暴威能,兜头砸向大唐军阵。
“砰!”
光束结结实实地撞在最前排玄甲军的胸口上。
没有皮肉烧焦的惨状。
没有铠甲熔化的铁水。
那足以将航天母舰外壳烧穿的激光,在距离大唐将士明光铠还有三寸的地方,撞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粉色护体罡气。
光束像是一根脆弱的竹竿捅上了铁板。
粉色罡气表面仅仅荡起了一圈细软的涟漪。那恐怖的热能被强行折射、溃散,化作一缕缕白色的温热蒸汽,顺着头盔的缝隙往上飘。
被折射开的零星红光,扫中军阵侧面的一块十丈高的环形山巨岩。
巨岩连点声响都没发出来,瞬间被汽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大洞,边缘的岩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前排的一名大唐校尉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护心镜。
他抬起粗糙的手掌,在刚才被光束命中的地方随意拍了两下,拍散了最后一点白烟。
“这铁狗喷的红光,除了给咱这冷冰冰的铠甲暖暖身子,还有啥用?”
校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周围的将士们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笑声里透着浓浓的嘲弄与失望。
机器狗的电子中枢似乎卡壳了半息。
它们那冰冷的代码库里,从未录入过碳基生物用肉身硬抗高能激光还不掉一根头发的荒唐数据。
它们愣住了。
大唐的武将可没那个耐心等它们重新运算。
“都给老子让开!”
一声粗犷的破锣嗓子在军阵前方炸响,震得周遭的落尘簌簌往下掉。
尉迟恭双眼冒着绿光,从人群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这黑如锅底的汉子,一张脸憋成了骇人的紫红色。脖颈上的青筋像一条条盘结的黑蛇,随着他大口倒腾的呼吸突突直跳。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碍事的黑绒披风,随手扔进灰土里。
“憋死老子了!今天这头一口汤,谁抢老子跟谁急!”
尉迟恭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的独角飞马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两丈长的纯白羽翼轰然展开,掀起一阵小型的龙卷风。
他单手伸向马鞍侧边,一把抽出了那条坑坑洼洼的精钢长鞭。
“刺啦——!”
抽出的刹那,紫金色的雷霆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林苑亲手篆刻的附魔阵纹疯狂倾泻而出。
狂暴的电弧在钢鞭表面疯狂跳跃、撕咬。
刺目的雷光将他那张狰狞的黑脸映照得犹如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电光击穿了周遭的空气,浓烈的臭氧焦味蛮横地压过了机器狗身上的机油味。
“哈哈哈哈!来!让老爷爷试试你们这些铁皮狗的斤两!”
狂野的笑声中,尉迟恭连人带马化作一道包裹在雷霆中的黑色闪电。
单人独骑。
毫无顾忌地一头撞进那密密麻麻的金属机器狗群中。
三只冲在最前面的机器狗后腿液压杆同时发力。
庞大的金属身躯弹射而起,锋利的合金锯齿獠牙张开,直奔尉迟恭的面门和马腹咬来。
尉迟恭眼皮都没抬。
右臂的肌肉层层鼓胀,硬生生将中衣的袖口彻底撑裂。碎布条在风中乱飞。
紫金钢鞭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圆满的满月。
“给爷爷碎!”
鞭身裹挟着水桶粗的狂暴雷电,结结实实地抽在最前面那只机器狗的腰腹装甲上。
没有金属交击的停滞感。
这把经过神明附魔的武器,切开那层星际合金,就像热刀切开一块发酵的软豆腐,毫无阻力地一穿而过。
那头重达千斤的金属猎犬,在半空中直接断成两截。
断口处,蓝色的冷却液混合着被高温烧熔的铜线,像瀑布一样喷洒而出。内置的能量核心承受不住雷霆之力的霸道倒灌,瞬间殉爆。
“轰!”
炸成一团刺目的蓝色火球,铁水四溅。
尉迟恭杀红了眼。
他在马背上借力腾空,双脚重重踩在另一只扑上来的机器狗背脊上。
万钧巨力叠加上雷霆的狂暴,直接将那只铁狗的液压腿踩得粉碎,核心中枢在他的靴底被硬生生踩成了一张冒着火星的铁饼。
手里的闪电鞭越挥越快。
紫金色的电芒在黑暗的月球背面上空,交织、膨胀。
一条长达百丈的恐怖雷龙,在鞭影中咆哮成型。
雷龙张开布满刺目电弧的血盆大口,在机械狗的阵列中肆意翻滚绞杀。
鞭影所过之处,合金装甲撕裂,猩红的电子眼成片成片地熄灭。漫天都是被抽得变形的残肢断臂,幽蓝色的电火花在满地的废铁堆里跳跃,发出“滋啦滋啦”的垂死声响。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刚才还汹涌如潮的机械狗群,已经被生生清空了一大片。留下一条宽达十丈、铺满碎铁的焦黑通道。
“砰。”
尉迟恭稳稳地落在一座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滚烫的汗水顺着黑红的下巴滴落,砸在脚边一块还在冒着黑烟的机器狗头颅上,瞬间蒸发成一丝白气。
他提着那条雷光稍稍收敛的钢鞭,环顾四周。
满地都是断裂的机械腿和还在漏电的线缆,刺鼻的焦糊味熏得人直皱眉头。那些剩下的机器狗,电子眼疯狂闪烁,竟在原地迟疑着不敢上前。
尉迟恭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
他咳了一口嗓子里的干沙。
一口浓痰准确无误地吐在旁边那具漏电的废铁上。
尉迟恭的闪电鞭化作百丈雷龙,一鞭子将十几只机器狗抽成两截。他看着满地冒火星的废铁,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就这点能耐?连给老子挠痒痒都不够!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