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二点了。


    沈悦第一个冲进卫生间，五分钟就出来了，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盘腿坐在床上，完全没有要睡的意思。


    “许晴，你跟赵宇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她开门见山，“今天看你俩互动，怎么又不像刚刚才开始谈的，感觉你们中间已经有过什么了。”


    许晴躺在上铺，沉默了几秒。


    “也没到哪一步。”


    沈悦说，“没到哪一步是哪一步？”


    许晴说，“就是……在一起了，但还没公开。”


    沈悦一下子坐直了，“开学前？那你们瞒了我们快一个月？”


    许晴说，“也不是瞒，就是没说。”


    陈思雨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们现在算什么阶段？”


    许晴想了想，“算是在一起了，但还没跟家里说，也没跟同学说。”


    沈悦说，“那今天他给你夹菜倒水换茶壶，你们都在一起了还那样，我还以为他还在追你呢。”


    许晴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沈悦说，“那你喜欢他这样吗？”


    许晴说，“还行。”


    沈悦说，“还行的意思就是喜欢。”


    许晴没有反驳。


    陈思雨说，“那林辰凯今天说的那些话，你觉得靠谱吗？”


    许晴说，“他说美国好，可能真是他堂哥说的那样，但我没去过，不好评价。”


    沈悦说，“那你觉得他是在装吗？”


    许晴说，“不一定是装，可能是想表现自己。”


    陈思雨说，“那跟装有什么区别？”


    许晴说，“区别是他自己可能也觉得是真的。”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话题从许晴和赵宇的关系跳到林辰凯的美国见闻，又从美国见闻跳回方全宇今天说了什么傻话。


    马媛媛躺在床上闭着眼，能感觉到头顶风扇的嗡鸣，声音像一层层细密的水波灌进耳朵里。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被子拉到肩膀，但还是没睡着。她没有开口，也没有睁眼。


    等到声音终于小下去，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沈悦打了个哈欠，“明天再说吧，困了。”


    许晴“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下。


    陈思雨关了台灯，宿舍暗下来。


    马媛媛听着风扇在头顶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的。


    早上六点半，生物钟把她叫醒了。


    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有人端着盆去水房，有人在楼道里喊“快点快点”，有人站在门口大声聊天。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声音还是直往耳朵里钻。她盯着那面白墙看了几秒，坐起来了。


    头还是沉的，眼皮也重。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出了门。走到路边，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酒店地址。


    回到酒店房间，窗帘拉上，世界暗下来。


    她把双肩包放在桌上，脱了外套躺到床上，被子拉到下巴，脸埋进枕头里。


    房间很安静，没有走廊的脚步声，没有室友的说话声，只有空调的风声，轻得像白噪音。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自己，换了件干净的t恤，出了门。


    她在酒店楼下的小饭馆随便吃了一碗面，吃完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才站起来结了账。


    十二点半，她打车去了公司。


    公司大楼比平时安静很多。


    大堂的灯只开了几盏，光线暗了一些，前台没有人，只有桌上一台电脑的屏幕还亮着，屏保是蓝色的鱼在游。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被吸掉了一半。


    她往里走，挨个经过那些办公室——大多数门都关着，玻璃窗后面的灯暗着，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她走到走廊尽头，看到一扇门虚掩着，里面开着灯，从门缝里透出一条光。


    她推开看了一眼，是宣传部的办公室。


    里面坐了两个人，一个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另一个在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屏幕上是一个文档的页面。


    打电话的那个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朝她点了一下头，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什么，她没听清。


    马媛媛轻轻把门带上，没有进去。


    她继续往前走。


    走廊拐角过去是销售部的办公室，门大开着，里面亮着灯。


    老赵坐在电脑前，桌上摊着几张纸，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茶早已凉透了，茶渍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淡褐色的印子。


    她敲了敲门框，走进去。


    老赵抬起头，放下手机笑了，“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放假不好好休息。”


    马媛媛说，“睡够了，过来看看。”


    “上个月专辑卖得怎么样？”她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老赵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是来问这个的。”他拿过桌上一张表格，递给她。“你自己看。”


    她接过去，目光在纸面上慢慢往下走——


    八月二十号到八月底，十天卖了十五万张。那是因为马媛媛亲自宣传加刚刚发售的新专辑，这部分都是粉丝买的。


    九月份前半个月销量平稳，每天几千张，跟普通一线歌手的节奏差不多。


    转折点在九月十七号，第二场总决赛，她在台上跟主持人互动的时候提了一句专辑。那之后的两天，销量明显涨了一截，翻了一倍不止。


    真正爆发在九月二十二号——她拿了冠军的第二天。电话被打爆了，市面上所有专辑全部卖光。销售部拿出刚刚印好的十万张，一天之内全部发完。又加印了二十万张，一边印一边发。从这就可以看出路人也开始买了，他们只要觉得好听，大家都在放，他们看到有人买自己也买了一张。


    到九月底，累计卖了二十九万张。


    “你这个成绩，”老赵靠在椅背上，“四十天卖二十九万很多一线明星的专辑都做不到。再卖一卖，有可能冲白金。”


    马媛媛眼睛一亮，白金唱片是一百万张，她算了算——一百万张专辑，按现在百分之十三的分成比例，扣完税后她还能拿到两百三十万左右。那还只是专辑的分成。


    彩铃才是真正的大头，她现在手上所有专辑歌都被做成了彩铃，她拿三成。她的歌满大街都在放，彩铃的收入不可能比专辑少。


    她把纸放下，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彩铃那边呢？”


    老赵说，“还在统计，应该下周能出来。”


    马媛媛点了点头，“出来了告诉我。”


    她站起来，道了谢，走出销售部办公室。


    她心里却是美滋滋的，白金专辑啊，等于是我能冲击小天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