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取回自己的长剑之后，向飞彻底安下心来，随即问道：


    “我睡了多久？”


    熊秘书看看时间，回答道：“二十二分钟。”


    听见这对话，陆大炮就明白了什么。


    他拍拍向飞的肩膀：“我说啊，你也别太拼命了，适当的休息一两天嘛，又没人撵着你。”


    几个对向飞不太熟悉的裁判官，此时都是一头雾水。


    完全不知道这样的对话是关于什么。


    向飞摇摇头。


    过了午夜，日期已经来到5月18号。


    距离月度修行计划的结束又近了一天。


    不加把劲儿的话，河岳剑和重力掌握的熟练度，都会卡在差一点圆满的水平。


    那真能逼死强迫症。


    得赶紧调整好状态，白天还要去武院修炼。


    所以向飞语气很坚定：“过会儿就送我去训练室，我没受伤，只是力竭，训练室的结界对我的恢复也有好处。”


    一些听懂的裁判官不由张了张嘴，心中吃惊。


    什么意思？


    完成屠龙的壮举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享受应得的荣耀，而是跑去加班加点的修炼吗？


    嘶……


    裁判官老孟暗自吸了口凉气。


    心想：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努力吗？


    不过在瞥了眼旁边不明所以的小顾以后，老孟就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也不是每个年轻人都这么努力。


    他还不至于太早被拍死在沙滩上。


    小顾一脸奇怪地看着老孟。


    心想：这老登儿干嘛这么看我？


    明浩“啧”了一声：


    “练不练的可以待会儿再说，现在还有个很重要的消息需要告诉你……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冷静一点。”


    见向飞看过来，明浩挥了挥手。


    因为人多，宽敞的救护车也显得狭窄，但大家还是勉力让出一条路。


    而推出来的，是那套电力囚笼。


    囚笼之中，童老二的残魂再没有之前的嚣张。


    他终于认清现实。


    眼前这些人，无论是向飞，罗玉，还是明浩这样的裁判官，都不是会对着权势或更强的力量低下头颅的人。


    更别说，他最大的依靠，蒙胜志，不仅放弃了他，如今还变成了向飞的剑下亡魂。


    童老二现在真的嚣张不起来。


    向飞看了童老二一眼，又看向明浩，用眼神询问：


    怎么把这脏东西推出来？


    明浩冷哼一声，不轻不重的踢了仪器一脚：


    “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童老二的残魂晃了一下，扬声器传出他飘忽不定的声音：


    “有个事儿，就是关于你师父，阮老……先生的事。”


    阮老？


    向飞目光一凝，盯着童老二。


    童老二瞬间压力爆大，好一会儿才说：“就是，一段时间以前，有人找到姓蒙的，说可以帮他把阮老先生引出城外，并且绊住阮老先生，好让姓蒙的放手施为。”


    向飞听了，沉默片刻，迟疑道：


    “怎么做到的？”


    童老二：“我们也不清楚，蒙长官本来也不相信，他是想着试试也无所谓，就答应了，然后……”


    后边的话，他实在说不下去了。


    还是明浩冷哼一声补充道：


    “后来的消息显示，阮老追踪着养蜂人的踪迹，进了巨人之山，之后的消息就无法探查了。”


    向飞深吸一口气。


    道了声难怪。


    假如阮老真的是东海第一高手，也只有这种阵容，这种绝地，才敢做出“绊住阮老”这种承诺。


    养蜂人，臭名昭著。


    他们是共存派的遗毒之一，从思路上来说，和此前的吸血鬼骚乱有些像。


    养蜂人会带着蜂族的卵，找个资源丰富的地方，落地生根。


    这些虫族余孽，最可怕的就是发展速度，只要资源足够，悄悄发育几个月的时间，就是一股足以对整个东海发起冲击的力量。


    而养蜂人的目的，通常只是某些令人作呕的试验。


    向飞不禁回忆起那把皇蜂刺做成的短剑。


    养蜂人……皇蜂刺……


    阮老会不会在那个时候就发现了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巨人之山。


    那更是在东海都鼎鼎大名的绝地。


    那里法则奇异，自成一域，内部空间极大，其中更是栖息着能同时与数条成年巨龙搏斗的恐怖巨人，那巨人通常都在休眠期，但每次苏醒，就会伴随着腥风血雨。


    类似巨人之山的绝地，在东海不算特别多。


    但每个城市都监视着几个。


    假如养蜂人真的在巨人之山里落地生根，不及时阻止的话，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那阮老说的……讨债，是去找巨人讨债了吗？


    向飞皱眉。


    片刻后，他再次看向童老二：


    “联系你们的那个人，你对他有了解吗？”


    童老二一脸尴尬：“那个人……其实我都不确定那是不是人，总之很诡异，也很神秘，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另一张病床上的罗玉摘下了面罩，他愤怒地说道：


    “一无所知？那你们怎么交易？他总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来帮你！”


    向飞点头。


    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童老二沉默，突然的，他的声音不再飘忽，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无奈道：


    “我说了的话，你们得保证，就关着我，不许折磨我。”


    明浩摸着自己的大胡子，状似无意的点点头。


    童老二稍微放下心，给了个意外，又不太意外的回答：


    “那个人没有要什么资源，他要的是知识，或者说法门……而他要的法门，就是……尸鬼化生。”


    刹那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向飞注视着童老二。


    他突然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有想笑的冲动。


    这些人的下限到底在哪里？


    也对，他们本来就没有下限。


    向飞抬起手，掀开笼子，稀薄的灵光凝聚起稀薄的山河意，捏碎瓶子，也捏住了童老二的残魂。


    童老二顿时尖叫起来：


    “你要干什么！撒手撒手！你们答应过不折磨我！”


    明浩摊摊手：“我只是代表裁判所答应你，但向飞现在还是武院的学生，又不是裁判官，他要做什么我可管不了。”


    童老二惊呆了。


    他没想到，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王八蛋，现在居然这么狡猾！


    曾经的明浩是多么愚蠢，多么好欺负的一个人啊！


    怎么变成这样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山河意再薄弱，也不是他一个残魂能够忍受的。


    燃烧灵魂的炙烤中，童老二发出绝望的威胁：


    “你不能杀我！我的祖辈为开拓战争立过功勋，杀了我，你会背负屠灭功勋家族的罪孽！你一辈子都无法飞升！”


    向飞皱眉，看向明浩。


    明浩则点点头：


    “是有这个说法，飞升试炼和普通的生命试炼不同，如果试炼者犯下大错……或者他这种情况，都算是造孽，这会让飞升试炼的难度加大很多。”


    说到造孽的时候，明浩看向童老二的目光充满了鄙视。


    数千年前，那些为开拓战争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能想到享受余荫的后代是个什么德行吗？


    不孝子孙啊。


    真是愧对列祖列宗。


    向飞转过头，看向童老二，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将这残魂湮灭。


    明浩扁了扁嘴，感叹道：


    “年轻人气性就是大。”


    向飞没有说话。


    他还真不在乎什么造孽。


    假设每多修一部，试炼难度翻倍，那么六部神诀兼修，难度会是普通试炼的三十二倍。


    造孽能加多少？


    算它加个一倍，那也就三十三倍，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


    向飞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了不存在的灰尘。


    心道：“倘若杀死这种东西，也能算是罪孽，那不妨让这罪孽再多一些，我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