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雪连夜重新排布守卫。御马选锋半数人守院墙外侧各处进出口,靖安司弟兄守院内,一个时辰一轮换。玄机没回府,就在西厢房歇下。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玄机醒了,披上衣裳走到院里,蹲下去翻看刺客的眼皮。领头黑衣人腿上伤口已经结了痂,脸色蜡黄,整夜水米没沾,已经去了半条命。
玄机回头对身后御马选锋的人吩咐:“把人分开,挨个带进屋里审。”
御马选锋分批把刺客拖进两间厢房。玄机决定先挑软的审。第一个刚进门就跪了,不过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拿钱办事,接头人戴着斗笠,收了定金动手,别的一概不清楚。
玄机先后提上来第二个,人刚被按住,对方张口就骂。
“要杀便杀,爷可不是吓大的,就你们,不是爷小瞧你们,哼!”
玄机让人按住,取来备好的烙铁直接就摁了上去
这人脖颈青筋绷起,眼睛盯着烙铁,牙咬得咯吱作响。
“说,谁派你们来的。”玄机开口问他。
刺客啐了一口。
“干嫩娘啊,有种整死老子。”
审完第二个,再提第三个。
玄机从清早审到中午,嗓子都快哑了。一点收获没有,他出门找到白胜雪:“白老弟,这帮人嘴太硬。烙铁都用上了,一点真话都撬不出来啊。”
白胜雪靠在门框上,手里掐着一根烟:“你这方法就不行知道不?”
“怎么不行了,我经常审太监宫女的。”玄机叹气:“硬骨头我倒是见过不少,但这一伙,像是提前串好了口供,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
白胜雪把烟头丢在地上:“行,换我来吧。”
玄机一愣:“你有办法?”
白胜雪朝院子喊:“大彪,铁牛,过来。”
王大彪颠颠的小跑过来,王铁牛紧随其后。
“你们俩出去办几件事。第一,找一头活的母猪来,不用太大。第二,找几根长的长竹签,要手指头粗细。第三,按这帮人的身量,买一批女装,颜色越艳越好,红绿大红都要。第四,去租几辆拉牲口的木板车,破点没事,脏点更好。”
王大彪挠了挠后脑勺:“老爷,弄这些东西干啥?”
“别多问,去办就行了,尽快。”
王铁牛不多废话,拉着王大彪带着几个靖安司的弟兄就出了门。
玄机越听越迷糊:“白老弟,母猪、竹签、女装……审犯人跟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啊?”
白胜雪嘿嘿一笑,冲他挤挤眼:“老哥别着急啊,你就看着就行了。”
玄机撇了白胜雪一眼:他妈的,还神神秘秘的,谁稀罕。
约莫不到一个时辰,王大彪、王铁牛带着人回来了。所有东西都已经置办齐全了。
拉猪的木板车停在院门口,一股骚腥气。
玄机听到猪叫声,跑了出来,看着一院子乱糟糟的样子,更纳闷了。走到白胜雪身边:“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白胜雪没接话,转头朝御马选锋的兵士招了招手:“动手,把这帮人的衣服全扒干净,换上这些女装。”
御马选锋兵士顿了一下,看向玄机。玄机也懵了,刚要开口,白胜雪催促道:“快点着啊,按我说的来。”
玄机朝手下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白胜雪到底想干嘛。
地上的刺客本就半死不活,听见这话瞬间闹腾起来,拼了命的往后挣扎。
“我不穿!要杀要剐随便,不能这么作践人!”
“干脆一刀给个痛快!”
“老子宁死不从!”
兵士上前动手撕扯。这帮人失血一夜,浑身乏力,根本挣脱不开,不过片刻就被扒得精光,花花绿绿的女装硬套上身。五大三粗的汉子裹着红袄绿裙,模样不伦不类。有的袖口短一截,有的腰身勒得紧绷,披散头发配上凶狠神色,看着又搞笑又好玩。
衣服大致穿好之后,这帮刺客开始各种嚎叫。
“杀了我!快杀了我!”
“他妈的,你到底他妈要干什么?”
白胜雪拈起一根竹签,在指间转了转,慢悠悠走到套着大红外衫的领头刺客面前:“这才刚开始,就急着求死?咱们慢慢玩嘛,不到天黑不算完哦。”说完后冲着人群嘿嘿一笑。
他这一笑,就连玄机都感觉脊背发凉。
玄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花心、王铁牛、黑蛋也跟着往后缩了缩。
唯独王大彪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他是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玄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白老弟……没想到你好这口啊?我的妈呀,你离我远点。”
所有人看着白胜雪的眼神变的更诡异了,全部集体后撤几大步。
白胜雪手里转竹签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你tm想哪去了!换上这身衣裳,和猪关在一起,我要拉他们上街游街展览,你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肮脏?”
玄机顿时愣住。
白胜雪翻个白眼,满脸嫌弃:“你们这帮人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怎么都往歪处想,啧,一个个的,心思真脏啊。”
玄机脸色一下子变的通红,尴尬地咳嗽两声:“咳咳,又是母猪又是女装的,谁知道你要玩什么啊。”
白胜雪拿着竹签点了点几人:“小脑没发育完全,大脑完全没发育一样,有空买点猪脑子多补补吧。”
花心几人被他一顿怼,脸涨得发紫,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地上的所有刺客听见“拉出去游街”,这下是真慌了,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穿着艳女装被拉到大街上任人围观,丢人能丢到祖坟里,比死还难受啊。
“别拉我出去!”
“要动手就痛快给一刀,别这么糟蹋我们!”
“我招!我全都招!饶了我们吧!”
求饶、嘶吼混在一起,闹哄哄的,几个挣扎最凶的被兵士死死按在地上。
那头黑母猪好像是受了惊吓,突然跳出了车外,在院里乱窜起来,几个靖安司的和御马选锋开始满院子抓猪。
白胜雪慢悠悠绕到领头刺客的身后。他也是叫的比较凶的,白胜雪看准位置,手一送,竹签直接扎进他屁股。
“嗷——!!”
一声撕裂般的惨叫,那人浑身一抖,当场蹦了起来。
其他的刺客一直咬牙硬扛,亲眼看见首领惨叫、一个个又是披红挂绿的被摁在地上,心态几乎都崩了。
他闭上眼,嗓音沙哑:“我招。放了我这些弟兄,我随你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再这么折腾我们了。”
白胜雪上下扫了他一眼,笑了:“哟,还挺讲义气。那你说吧,我指定不再动你这帮兄弟了,天启人不骗天启人。”
领头刺客喉头滚动,心里暗骂一句,到了这个份上,招供,是唯一的选择,我们是世家的人,皮肉之苦谁都无所谓,唯独受这种当众折辱,消息要是传回家族,连累家人都抬不起头。
白胜雪把竹签扔在地上,拍了拍手:“早懂事不就省事了。说,是哪家派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