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行歌在洞府中调息了三日。温脉丹的药效已完全化开,经脉的撕裂伤愈合了七成,灵力也恢复了大半。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将长发束起,看着铜镜中略显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今日便是去执法殿的日子。他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物品,确保没有任何会暴露秘密的东西,然后推开洞府石门。晨光洒在他脸上,带来些许暖意。他迈步走出,向执法殿方向走去。青石路两旁,弟子们来来往往,无人注意这个看似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但柴行歌知道,今日之行,将决定他在黄枫谷未来的处境。
然而,就在他踏出洞府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破碎。
青石路、晨光、来往的弟子……一切如镜花水月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甬道、潮湿的岩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和腐朽气息。
柴行歌瞳孔骤缩。
这不是执法殿外的青石路。
这是……洞府深处!
他猛地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并非干净青衫,而是那件在洞府探索中破损的玄冰蚕丝袍,上面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手中握着的也不是准备上交的普通储物袋,而是三颗温热的、刻满细密符文的黑色珠子——正是他前世记忆中,在某个古修士遗骸旁找到的“破阵雷珠”!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三日后。
这是……三日前!是洞府探索的最后时刻,是吴锋突然发难、李长青重伤、他们被逼入绝境的那个岔路口!
“该死……是幻境?还是时间回溯?”柴行歌心中剧震,但多年生死搏杀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确认了所处位置——正是洞府深处那个三条岔路交汇的石厅。左侧是“器”路,右侧是“符”路,正前方是“丹”路。石壁上刻着模糊的壁画,描绘着上古修士炼丹、炼器、制符的场景。
陈巧倩就在他身旁不远处,正扶着气息奄奄的李长青。李长青胸口有一个焦黑的掌印,嘴角不断溢出黑血,那是吴锋的“阴煞掌”留下的伤势。赵姓同门二人背靠背站立,脸色惨白,手中法器光芒黯淡,显然灵力消耗巨大。
而对面,吴锋手持那杆黑色长幡,幡面上鬼影缭绕,发出凄厉的呜咽声。他身后站着两名筑基后期的心腹,一人持刀,一人握剑,眼神冰冷,杀气腾腾。
“柴行歌,交出你在‘丹’室中得到的东西,我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吴锋的声音阴冷,在狭窄的石厅中回荡,“否则,我会将你们的魂魄抽出来,炼入这‘百鬼幡’中,永世不得超生。”
柴行歌深吸一口气。
前世,就是在这里,吴锋突然发难。他们拼死抵抗,但李长青重伤,陈巧倩轻伤,赵姓同门二人先后战死。最后,他被迫引爆了身上所有符箓,制造混乱,才带着陈巧倩和李长青逃入“丹”路,但吴锋紧追不舍,最终在一条死路前将他们逼入绝境……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重生了。
他拥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这个洞府的结构,知道吴锋的弱点,更知道……那条看似绝路的“丹”路深处,其实有一条隐秘的裂缝,可以通向外围!
“吴师兄,何必如此?”柴行歌开口,声音平静,“你我同门一场,何至于此?”
“同门?”吴锋冷笑,“从你们发现我身份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鬼灵门给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而你们……只是我向上爬的垫脚石。”
他挥动长幡,幡面上鬼影涌动,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直刺神魂,让人头晕目眩。
陈巧倩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李长青又咳出一口黑血,气息更加微弱。
柴行歌知道,不能再拖了。
李长青的伤势撑不了多久。吴锋显然是在拖延时间,等他们灵力耗尽,或者等李长青断气。
必须立刻行动。
他悄悄握紧了手中的三颗破阵雷珠。这珠子原本是用来破除禁制的,但爆炸威力同样惊人。更重要的是,他记得这个石厅的结构——穹顶有几处岩层特别薄弱,是上古修士开凿时留下的隐患。前世他逃命时无意中触发了其中一处,导致小范围塌方,暂时阻隔了追兵。
这一次,他要主动引爆!
“吴师兄,既然你执意如此……”柴行歌缓缓后退,看似畏惧,实则暗中观察着穹顶的岩层结构。他的目光锁定在三处不起眼的凹陷处——那里岩层最薄,且与支撑柱的连接点脆弱。
就是那里!
他猛地抬手,三颗黑色珠子脱手而出,化作三道黑光,精准地射向那三处凹陷!
“嗯?”吴锋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不好!他要炸塌这里!”
但已经晚了。
三颗破阵雷珠同时击中岩壁。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个石厅剧烈摇晃。刺目的白光伴随着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碎石如雨点般飞溅。柴行歌早有准备,瞬间撑起灵力护罩,同时一把拉住陈巧倩和李长青,向“丹”路方向暴退!
爆炸的冲击波撞在灵力护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护罩剧烈晃动,出现道道裂痕。柴行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脚步不停。
“咔嚓——咔嚓——”
穹顶传来令人心悸的断裂声。那三处被击中的岩层彻底崩碎,大块大块的岩石从顶部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烟尘弥漫,碎石飞溅,视线瞬间模糊。
“啊!”一声惨叫传来,是吴锋的一名心腹躲闪不及,被一块磨盘大的岩石砸中,当场血肉模糊。
“混账!”吴锋怒吼,挥动长幡扫开落石,但塌方范围太大,岩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阻隔了视线和去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柴行歌等人的身影消失在烟尘中。
“跟我来!”柴行歌低吼,带头冲入“丹”路。
陈巧倩搀扶着李长青紧随其后,赵姓同门二人也拼命跟上。五人冲入昏暗的甬道,身后传来岩石坠落、吴锋气急败坏的轰击声,以及那名幸存心腹的惊呼。
“长老,路被堵死了!”
“给我轰开!他们跑不远!”
“轰隆——轰隆——”
沉闷的轰击声从身后传来,整个甬道都在震颤,岩壁上簌簌落下灰尘。但柴行歌知道,那处塌方至少能阻挡吴锋半炷香时间。足够了。
“丹”路比“器”路和“符”路更加曲折幽深,两侧石壁上偶尔能看到残破的丹炉浮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杂着霉味和尘土气息。地面湿滑,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噗嗤”声。
柴行歌一边疾行,一边回忆着前世的路线。
他记得,在前世被吴锋逼入绝境时,曾无意中撞开了一处侧壁,发现后面有一条狭窄的裂缝。当时来不及探查,但现在……
“这边!”他冲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前,伸手在几处凸起的岩石上按特定顺序敲击。
“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甬道中回荡。陈巧倩等人紧张地看着他,又回头望向身后——轰击声越来越近,吴锋显然快要轰开塌方了。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岩壁上一块不起眼的石板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有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
“快进去!”柴行歌率先钻入裂缝。
陈巧倩扶着李长青紧随其后,赵姓同门二人也鱼贯而入。最后一人进入后,柴行歌反手在裂缝内侧的岩壁上摸索,找到一处凸起,用力一按。
“轰隆。”
外面的石板缓缓合拢,将裂缝重新封死。光线彻底消失,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
“呼……呼……”
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陈巧倩点燃一张照明符,柔和的白光亮起,照亮了狭窄的空间。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缝,宽不过三尺,高约一丈,两侧岩壁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渗出,滴落在地面积水坑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淡淡的、类似硫磺的气息。
“这里……安全吗?”赵姓同门中的高个子修士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暂时安全。”柴行歌靠在岩壁上,感受着经脉传来的刺痛——刚才撑起护罩硬抗爆炸冲击,让原本愈合七成的经脉又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取出两粒温脉丹服下,药力化开,带来些许暖意。
陈巧倩将李长青小心地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地面上,检查他的伤势。李长青胸口的掌印已经发黑,周围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青色,不断有黑色的血丝从伤口渗出。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滚烫,显然阴煞掌的毒煞之气已经侵入心脉。
“李师叔……”陈巧倩眼圈发红,取出疗伤丹药喂入李长青口中,又以灵力助其化开,但效果甚微。
柴行歌走过来,蹲下身,手指搭在李长青腕脉上。灵力探入,他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寒、腐蚀性的力量在李长青经脉中肆虐,不断吞噬生机。若非李长青本身是结丹修士,生命力顽强,加上之前服用了保命丹药,恐怕早已陨落。
“阴煞掌的毒煞之气已经侵入心脉,寻常丹药无用。”柴行歌沉声道,“必须找到至阳至刚的灵药或丹药,才能驱散。”
“至阳至刚的灵药……”陈巧倩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这种地方,哪里去找?”
柴行歌没有回答。
他记得,在前世的记忆中,这条裂缝深处,似乎连通着一处地下暗河。暗河附近,生长着一种名为“赤阳草”的灵药,正是至阳属性,对驱除阴寒毒煞有奇效。但那里……也有危险。
“先往前走。”柴行歌站起身,“这条裂缝应该能通向外围。我们得尽快离开洞府范围,否则吴锋迟早会找到其他路径追上来。”
陈巧倩点头,和赵姓同门二人一起搀扶起李长青。五人沿着裂缝向前摸索。
裂缝曲折狭窄,有时需要侧身通过,有时需要弯腰爬行。岩壁湿滑,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摸上去冰凉粘手。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滴在脖颈上,带来刺骨的寒意。照明符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微弱,只能照亮前方数丈范围,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
“有水声!”赵姓同门中的矮胖修士惊喜道。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水声越来越大,从最初的“潺潺”声,变成了“哗啦啦”的奔流声。空气中潮湿的水汽更加浓重,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温泉的硫磺味。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裂缝尽头,竟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水湍急,呈暗绿色,在照明符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波光。河面宽约十丈,对岸是陡峭的岩壁,看不到尽头。暗河两侧是狭窄的碎石滩,滩上散落着许多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卵石,有些卵石表面还闪烁着微弱的荧光,显然是某种蕴含灵力的矿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暗河上游约百丈处,河岸一侧的石壁上,生长着一片赤红色的植物。那些植物约莫尺许高,叶片细长,通体赤红,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如同点点星火。
“赤阳草!”陈巧倩惊呼。
柴行歌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果然是这里。但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暗河水面,瞳孔微缩。
河水之下,有阴影游动。
不止一道。
那些阴影长约丈许,形似巨蟒,但更加粗壮,在水中灵活穿梭,偶尔露出水面,能看到布满鳞片的脊背和猩红的眼睛。
“是‘阴鳞水蟒’。”柴行歌低声道,“二阶妖兽,喜阴寒,常群居。它们应该是以暗河中的阴寒灵气为食,但赤阳草散发的至阳气息对它们有克制作用,所以它们不敢靠近那片石壁。”
“二阶妖兽……还是群居……”赵姓同门二人脸色发白。他们只是筑基初期,对付一头二阶妖兽都勉强,更别说一群了。
柴行歌看向李长青。李长青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胸口的黑气正在向心脏蔓延。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必须拿到赤阳草。”柴行歌沉声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李师叔,我去。”
“柴师弟,太危险了!”陈巧倩急道。
“没时间了。”柴行歌摇头,“而且,我有办法。”
他取出乾坤造化葫——当然,在外人眼中,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储物葫芦。他神识探入,从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玉瓶,瓶身刻着细密的符文。这是他在洞府“丹”室中得到的收获之一——“诱妖香”。此香对大多数水生妖兽有极强的吸引力,但点燃后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气场,让妖兽暂时失去攻击性,陷入迷醉状态。缺点是持续时间短,且对高阶妖兽效果有限。
“这是诱妖香。”柴行歌解释道,“点燃后,可以暂时引开那些水蟒。我趁机过去采摘赤阳草。你们注意警戒,防止有其他危险。”
陈巧倩咬了咬唇,最终点头:“小心。”
柴行歌不再多言,走到暗河边,将玉瓶打开。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似花香,又似果香,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甜。他将瓶中的白色粉末倒出少许,以灵力点燃。
“嗤——”
白色粉末燃烧,化作一缕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随风飘向暗河下游。
几乎同时,水下的阴影骚动起来。
那些阴鳞水蟒仿佛闻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纷纷调转方向,朝着烟雾飘散的下游游去。它们争先恐后,甚至互相撕咬,溅起大片水花。短短数息时间,赤阳草所在石壁附近的河面,就只剩下粼粼波光。
“就是现在!”
柴行歌身形一闪,施展轻身术,踏着水面疾驰而去。他的脚掌每次落下,都在水面上点起一圈涟漪,但并未沉入水中。这是前世在武道中练就的“水上漂”技巧,配合灵力,足以短时间踏水而行。
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他落在石壁前,伸手采摘赤阳草。赤阳草入手温热,叶片坚韧,散发着浓郁的阳刚气息。他迅速采摘了十余株,小心收入玉盒,然后转身返回。
然而,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异变陡生!
“哗啦——!!!”
暗河中央,水面突然炸开!一条比之前所有水蟒都要粗壮一倍的巨大黑影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朝柴行歌噬咬而来!
这条水蟒,竟是三阶妖兽!
它潜伏在河底深处,诱妖香对它效果有限,此刻被惊动,凶性大发!
腥风扑面,獠牙森白。柴行歌瞳孔骤缩,瞬间催动全身灵力,身形暴退!但水蟒速度太快,巨口已至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锵——!!!”
剑光斩在水蟒头颅上,溅起一溜火星。水蟒吃痛,动作一滞。柴行歌趁机拉开距离,回头看去——是陈巧倩!她手持长剑,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剑已耗尽她大半灵力。
“快回来!”陈巧倩急呼。
柴行歌不再犹豫,全力施展身法,踏水疾驰。身后,三阶水蟒发出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扭动,掀起滔天巨浪,紧追不舍!
“轰隆——!!!”
水蟒巨尾横扫,狠狠拍在水面上。狂暴的水浪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水墙,朝柴行歌压来!
柴行歌咬牙,反手抛出三张火蛇符。符箓燃烧,化作三条火蛇,迎向水墙。
“嗤——!!!”
水火相撞,爆发出大量蒸汽,白雾弥漫。柴行歌借着反冲之力,速度再增,终于冲回岸边。
“走!”他低吼一声,带头冲向裂缝方向。
陈巧倩和赵姓同门二人搀扶着李长青,紧随其后。身后,三阶水蟒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显然它不愿放弃到嘴的猎物。
五人冲入裂缝,拼命向前奔跑。身后传来水蟒撞击岩壁的轰鸣声,整个裂缝都在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光。
那是……出口!
柴行歌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微光越来越亮,最终,他们冲出了裂缝,重见天日。
外面已是深夜,星光点点,月光如水。此处是一处偏僻的山崖,崖下是茂密的森林,远处隐约能看到黄枫谷山门的轮廓。
他们竟然直接从洞府深处,逃到了禁地外围!
回首望去,禁地深处隐约还有灵力波动传来,吴锋等人似乎并未放弃搜索。
但至少此刻,他们暂时安全了。
柴行歌靠在一棵古树上,大口喘息。经脉的刺痛更加剧烈,刚才的逃亡让伤势加重。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取出赤阳草,递给陈巧倩。
“快给李师叔服下。”
陈巧倩点头,取出一株赤阳草,揉碎后喂入李长青口中,又以灵力助其化开。赤阳草入腹,李长青胸口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呼吸逐渐平稳,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赵姓同门二人瘫坐在地,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巧倩看向柴行歌,眼中满是感激和复杂:“柴师弟,这次……多亏了你。”
柴行歌摇头,没有说话。他望向禁地深处,眼神冰冷。
吴锋……
这个仇,他记下了。
而此刻,在禁地深处的某个角落,吴锋轰开最后一块挡路的巨石,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甬道,脸色铁青。
“长老,他们……不见了。”幸存的心腹低声道。
吴锋握紧长幡,幡面上鬼影咆哮。
“找。”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尤其是那个柴行歌……他身上,有我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