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海域的风,一日冷过一日。
先前整片沧海空域,还只是人声鼎沸、修士喧嚣的热闹景象,可随着虚天殿开启的时日愈发迫近,那股绵延万顷的燥热狂热,正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压落的死寂。
这种静,并非空无一物的安宁,而是大战将至、秘境将启,万千生灵屏息以待的凝滞。
仿佛整片天地的灵气、风声、浪涛,乃至四方修士的呼吸心跳,都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按住,悬于半空,落不下来,也散不出去。
柴行歌依旧固守在这座无人问津的黑石孤岩。
数日以来,他物资备尽、耗材齐全,一身秘境求生所需的符箓、阵盘、灵膏、丹药分门别类规整妥当,无一处短缺、无半点疏漏。主战战法亦千锤百炼,龙纹剑近身攻防、双傀儡进退配合、碎星步辗转腾挪、咫尺遁瞬身脱战,整套手段早已融入肉身本能,无需刻意操控,举手投足皆是最稳妥、最凝练的搏杀节奏。
他刻意恪守底线,全程不曾动用五柄本命飞剑,更未展开太乙玄光融元大阵。
非是不能,而是不为。
修仙之人,最忌临阵改换路数、临时变更体系。他此番虚天之行,求的是稳、是存、是苟全机缘,而非争锋霸道、越级搏杀。固定自身结丹层级最稳妥的主战套路,摒弃一切耗力巨大、容易暴露底蕴、引来大能窥探的压箱底牌,方能始终保持低调平庸,混迹底层修士之中,不惹注目、不沾纷争。
战法磨合圆满,物资储备无缺,心境沉淀澄澈,外在伪装无瑕。
寻常修士走到这一步,多半已然心满意足,日夜翘首期盼秘境开启,恨不得立刻闯入殿中寻宝夺机缘。
但柴行歌并未就此松懈静坐、空待天时。
乱星海闯荡数百年,无数生死厮杀、秘境沉浮,早已让他养成了极致审慎的性子。越是万事俱备,越不能心浮气躁;越是临近变局,越要察微知着。
外在局势的分毫变动,往往便是秘境生死走向的最大预兆。
接下来的几日,他不再闭门磨战、不再清点物资,大半时光都静静立在孤岩最高的黑石之巅,双目微垂,神识淡淡铺展,遥遥观望整片陨海的风云变幻、群雄动静。
这座孤岩位置偏僻,不靠核心航道,不临大能驻地区域,视野却开阔至极,足以将万顷陨星海域的气机流转、各方势力的细微动作,尽数纳入眼底。
这几日之间,陨海的格局,已然悄然变了模样。
最先收敛动静的,是四方散落的底层修士。
此前集市喧嚣、人流涌动、遁光交错,无数散修游荡往来,议价交易、打探情报、结伙抱团,整片海域杂乱无章,纷乱不休。可随着秘境开启的气息越来越近,所有零散动静尽数平息。
原本遍布中小型陨岩的临时集市,一夜之间尽数消散。
摊铺撤去、人流归散、小贩绝迹,无数在外游荡打探、抱团商议、演练招式的修士,纷纷退回各自落脚的浮空岩台,安分驻守、凝神调息,再不随意游走喧哗。
数万底层修士,虽依旧人心炽热、满心贪念,却也知晓关键时刻将至,不敢再肆意躁动。所有人都在抓紧最后时光养精蓄锐,稳固灵力、平复心神,只待秘境闸门开启的一瞬,蜂拥入局。
人海从纷乱嘈杂,转为暗流蛰伏。
而比底层修士变动更大的,是三方顶尖势力的排布。
星宫、极阴、六道联盟,盘踞三方海域,对峙多日的松散平衡,正在一点点收紧、固化,杀机愈发浓郁。
正北星宫驻地,规整森严的阵势再度拔高一层。
原本只是结丹执法弟子列阵巡守、有序管控,此刻虚空深处,数道隐晦深沉的元婴威压若隐若现。以金魁长老为首的几名星宫元婴大能,已然彻底结束此前的调息蛰伏,神识牢牢锁定整片秘境入口空域。
星宫弟子的巡守节奏,也变得愈发严苛肃杀。
往来但凡有修士高速遁光横穿星宫管控空域,皆会被立刻神识扫查、出声警示。若是举止鬼祟、气息异动者,甚至会被直接拦下盘问,毫不姑息。
明面上,星宫依旧是维持秩序、稳压全场的正道执掌者。
可柴行歌冷眼旁观数日,早已看穿内里玄机。
星宫这般收紧管控、强化巡守,看似是为了维持外殿秩序、杜绝提前纷争,实则是在清场筛人、划定格局。
他们要确保秘境开启之后,整片外围空域尽在掌控,所有势力动向、修士流动,皆在星宫神识监视之下。一来杜绝其余势力暗中布局、提前埋下后手;二来待秘境至宝现世,各方大能厮杀损耗之后,星宫可以借着秩序法理,第一时间入场收割最大机缘。
正道堂皇之下,尽是算计渔利之心。
西侧极阴一脉,阴诡蛰伏之势亦是愈发深沉。
整片极阴驻守的陨岩黑岩群,往日只是淡淡灰黑煞气笼罩,此刻那层煞气愈发浓稠暗沉,隐隐吸纳周遭海域的阴煞灵气、残碎星气,化作一层厚重的黑幕,死死裹住整片驻地。
极阴弟子尽数敛去所有外露动静,两两一组隐于岩台禁制之内,再无一人在外游走窥探。
可柴行歌凭借远超同阶的凝练神识,依旧捕捉到了细微异动。
不断有极阴弟子借着煞气掩护、虚空暗影,悄无声息游走于各大势力的交界夹缝地带,无声布设微型监视禁制、留存气息印记、记录各方修士排布方位。
极阴祖师依旧隐匿虚空深处,从不现身,可整片极阴势力的布局,已然铺陈到陨海每一处角落。
隐忍、蛰伏、窥探、布局,只待时机一至,便是雷霆发难、狠辣夺宝。
相较于极阴的暗中算计,东侧六道联盟的乱象,则是愈发直白凶险。
蛮胡子坐镇最大陨岩之巅,周身霸道肉身威压不再刻意收敛,肆无忌惮铺展四方,滚滚戾气压得周遭海域灵气都扭曲震荡。
这名魔道大能性情本就桀骜霸道、随心所欲,临近秘境开启,更是不耐长久蛰伏,周身杀机外露,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躁动。
偶尔有不识好歹的散修修士,误入他的领地范围,尚未靠近百丈,便被无形肉身气机直接震碎护体灵光,吐血倒飞,胆寒逃窜。
无人管束、无人制衡,便是六道散修联盟的真实写照。
玄骨上人依旧枯坐孤岩,气息若有若无,看似毫无威胁,可他周边百里空域,已然彻底成了死寂禁区。
但凡有鸟兽海鱼误入其空域,瞬间无声消融、血肉散尽、神魂破灭,连半点痕迹都留存不下。
这名精研阴邪禁制、神魂毒术的老怪,看似一动不动,实则早已在周身布下层层叠叠的连环阴禁,只待秘境开启、群雄动身,便可借着混乱之机,暗中阴人、夺宝、收割性命。
温夫人等一众老牌散修元婴,则游走在各方势力边缘,气息飘忽、位置不定,不与任何一方结怨,也不与任何一方深交,始终保持疏离观望姿态,静待局势明朗,伺机捡漏渔利。
三方巨擘,各守心机,各蓄杀机。
明面上依旧无人开战、无人冲突、无人争锋,可整片陨星海域的制衡局势,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只要秘境闸门一开,这层维持了数日的虚假平和,便会瞬间崩碎,滔天厮杀、无尽混战,顷刻降临。
柴行歌立在黑石之巅,海风拂动他陈旧道袍,周身气息平淡如水,与寻常调息静待的底层散修别无二致。
无人知晓,这名看似平庸无奇的结丹初期散修,早已将整片陨海的势力格局、大能心态、局势走向,尽数洞悉于心,推演无数。
他心中愈发清明,此番虚天之行,凶险远超血屠真人手札记载的任何一届。
三百年前的虚天秘境,群雄虽多,却无如今这般针锋相对、杀机密布的制衡死局。往届虽有元婴大能入局,却大多各自为战、争斗零散,不像如今星宫、极阴、六道三方死死对峙,恩怨纠葛、利益冲突、布局算计层层缠绕。
本届秘境,从开启之初,便注定是乱局、死局、杀局。
无数修士只看得见三百年一遇的无上机缘,看得见灵药遍地、古宝散落、传承现世。
唯独他,看得见漫天杀机、遍地骸骨、群雄博弈、蝼蚁殉道。
心中局势透彻,他反倒愈发沉静,无半分躁动焦虑。
知晓凶险,方能规避凶险;看透乱局,方能置身局外。
接下来的两日,陨海异变愈发频繁,天地异象层层浮现。
白日之时,整片陨星海域上空的天穹,会时不时微微震颤,虚空泛起层层细碎涟漪,仿佛有无形屏障不断伸缩、起伏、蠕动。
那是虚天殿秘境结界松动的征兆。
封印万古的秘境天幕,历经三百年沉寂,灵气屏障已然开始自主消融、松弛,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撕裂,露出通往内外殿的通行闸门。
每一次虚空震颤,都会引得下方数万修士心神悸动、呼吸急促,无数道贪婪炙热的目光死死盯住高空天穹,翘首以盼。
到了夜间,异象更甚。
漫天星海星辰大放光明,无数细碎星砂自虚空垂落,飘飘洒洒坠入沧海,融入陨星海域的每一寸海水、每一座浮空岩台。
虚天殿本就是依托上古星力、虚空道韵构筑的秘境,与诸天星辰一脉相承。
秘境将启,星力共鸣,万古不变。
细碎星砂落身,寻常修士只觉周身灵气愈发充盈,肉身微微暖意,只当是秘境开启前的天赐吉兆,心中愈发狂喜笃定,认为此番入局必有机缘。
可柴行歌神识扫过,却看出了其中的隐秘凶险。
这些垂落的星砂之中,不止有精纯星力,更夹杂着无数破碎的上古杀伐道韵、残碎的神魂怨念、寂灭的禁制气息。
往届虚天殿开启,无数修士殒命秘境,骸骨沉淀虚空,神魂碎于殿中,三百年日积月累,无数残魂煞气尽数封存在秘境结界之内。
如今结界松动,这些细碎的凶煞怨念便随星砂外泄,散落陨海。
寻常修士修为浅薄、神识孱弱,无法感知其中凶煞,只贪星力滋养,殊不知这般细碎煞气最是阴毒。潜移默化之间,便会扰动修士道心,放大贪念、助长躁性、蒙蔽理智。
这也是为何越临近秘境开启,越多修士心神狂热、不计后果、盲目冲动的根源所在。
不是心性不够,而是天地煞气侵染,乱了道心,迷了本心。
柴行歌立于孤岩之上,任由星砂飘落周身,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道心稳固、心神澄澈,又常年修习内敛守静之法,更有凝神护心灵膏随身温养识海,这点外泄的细碎煞气,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不仅无害,反倒让他愈发警醒。
他清楚知晓,待秘境彻底开启,内外殿贯通,那封存万古的无尽凶煞、残魂、杀念、禁制杀机,尽数外泄,届时才是真正炼狱现世的开端。
时间一日日推移,终到了虚天殿开启的正日子。
这一日,陨星海域万籁俱寂。
往日不绝的风声、浪声、修士低吟声,尽数消散无踪。
整片万顷沧海,风停浪静,水波不兴,连虚空流动都近乎停滞。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极致的静,静得压抑,静得恐怖,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所有浮空陨岩之上,数万修士尽数起身伫立,目光灼灼,死死凝视海域深处的虚空核心。
四方三大势力的气机,在这一刻尽数绷紧。
星宫元婴的镇压之势、极阴一脉的阴毒杀机、六道群雄的霸道戾气,三方浩瀚无边的元婴威压,互不兼容、彼此制衡、遥遥对峙,铺满整片陨海天穹。
空气之中,仿佛有星火炸裂的细微脆响无声传开。
下一刻!
陨星海域最深处的虚空,骤然亮起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白光!
原本稳固凝滞的虚空屏障,轰然撕裂一道巨大的缝隙,无边无际的浩白雾霭自裂缝之中喷涌而出,翻涌滚动,席卷四方。
白雾纯净、厚重、苍茫,带着万古尘封的古老气息,带着秘境独有的精纯灵气,带着隔绝世人三百年的神秘道韵,瞬间铺满千里空域。
虚天殿,开了!
白雾翻涌扩散的速度极快,瞬息之间便覆盖整片陨星核心海域。
原本笼罩秘境的上古迷雾层层消散、缓缓铺开,遮掩三百年的虚天殿轮廓,第一次隐隐显露在世人眼前。
遥远虚空深处,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古老殿宇轮廓,层台叠榭、古柱斑驳、殿影恢弘,悬浮于虚空云海之间,苍茫古老、威严磅礴,透着万古岁月的沧桑沉寂。
只是遥遥一瞥,便让无数修士心神震颤、呼吸停滞、目露狂热。
三百年等待,三百年期盼,无数传闻、无数传说、无数遐想,今日终见真容!
“开了!虚天殿真的开了!”
不知是谁率先低喝一声,打破了天地间的死寂。
一瞬之间,整片陨星海域彻底沸腾!
数万修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狂热贪念,护体灵光齐齐迸发,各色遁光冲天而起,红的、蓝的、金的、青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蝗虫过境,朝着虚空白雾秘境闸门疯狂冲去。
筑基、结丹、散修、宗门弟子,所有人都抛却了所有隐忍、所有谨慎、所有顾虑,满心满眼只剩下上古至宝、逆天机缘、一步登天。
人为财死,修为宝狂。
三百年一遇的盛世机缘,足以让九成修士抛却理智、舍生忘死。
漫天遁光呼啸穿梭,破空之声震彻沧海,原本静谧的陨海,瞬间化作最喧嚣、最狂热的逐利道场。
可就在无数底层修士疯狂奔赴秘境的同时,三方顶尖势力,却依旧稳如泰山,不曾有半分异动。
星宫驻地,元婴威压恒定,弟子列阵不动,冷眼望着漫天修士争先入局,神色淡漠,毫无争抢之意。
极阴黑岩群,煞气沉沉,所有弟子依旧蛰伏禁制之内,静待不动,仿佛对外界的滔天热潮视若无睹。
六道联盟各大陨岩,蛮胡子、玄骨上人、温夫人一众元婴大能,亦是按兵不动,静立岩巅,目光沉沉望向秘境深处,无人动身。
大能格局,从来不是跟风逐利。
他们深知,虚天殿初开,外殿看似机缘遍地、安稳无争,实则杀机暗藏、禁制不稳、局势未定。
最先入局者,往往是探路的炮灰、试险的蝼蚁、踩踏的牺牲品。
上古秘境三百年重启,禁制随机更迭、杀机重新排布、陷阱随机移位,第一批冲入秘境的修士,注定要撞上最多未知凶险、最多随机杀阵、最多隐匿傀儡。
各大元婴老怪身居高位、寿元漫长、心思深沉,何等隐忍狡诈,岂会这般急躁冒进、以身试险?
他们要等,等炮灰探路、等局势明朗、等乱象丛生、等机缘浮现、等他人损耗。
待到内外殿局势彻底清晰、底层修士厮杀殆尽、顶尖至宝稍稍显露踪迹,他们才会适时动身,强势入场,收割整场博弈的最终硕果。
强者坐观蝼蚁逐鹿,静待残局,坐收渔利。
这便是乱星海顶层修士的博弈之道。
漫天遁光依旧源源不断朝着秘境闸门涌去,数万修士前仆后继、争先恐后,唯恐晚一步便错失机缘、落后他人。
有人高速飞遁、拼命争先;有人结伴抱团、彼此照应;有人暗藏歹心、伺机抢杀;有人心怀侥幸、妄图一步登天。
众生百态,贪痴尽显。
孤岩之巅,柴行歌静静伫立,冷眼望着漫天狂热逐利的修士,心中毫无半分波澜。
他没有动身,没有急躁,没有跟风入局。
旁人争先恐后,他偏静守己身。
他清楚知晓,此刻的虚天外殿,看似敞开准入、机缘无限,实则混乱至极、凶险暗藏。
无数修士同一时间涌入秘境,必然会引发扎堆争抢、路线拥堵、宝地围抢、摩擦厮杀。
初开的秘境,禁制未定、杀机浮动、秩序混乱,贸然冲入人群,只会被卷入无意义的纷争踩踏,白白消耗灵力、暴露身形、沾染因果,百害而无一利。
他此行求稳不求快、求存不求争、求利不求名。
没必要争一时先手,没必要贪一刻先机。
晚片刻入局,避开人潮、避开混乱、避开争抢、避开试探杀机,反倒最是稳妥。
立于黑石之巅,柴行歌再度最后复盘一遍自身所有状态。
修为结丹初期圆满,道基无瑕,丹元醇厚稳固,无半点虚浮破绽;
主战体系固定,剑、傀儡、步法、遁法衔接圆满,状态维持巅峰;
隐匿伪装无瑕,气息平庸、样貌普通,泯然众人,无半点特异;
耗材物资齐备,攻防、隐匿、破禁、疗伤、凝神、续航面面俱到;
局势洞悉透彻,大能心思、势力格局、秘境凶险、博弈利弊尽数了然。
万事俱备,只待天时。
又过半柱香的光景,漫天遁光大半尽数冲入秘境白雾之中,陨海空域的人流热潮稍稍回落,先前极致拥挤混乱的局面缓缓褪去。
秘境入口依旧白雾翻涌、灵气浩荡,通往虚天外殿的通道彻底稳固,再无虚空乱流、结界反噬之险。
时机,终于成熟。
柴行歌最后深深望了一眼三方依旧蛰伏不动的大能驻地,将各方气机牢牢铭记心底。
随后再不迟疑,身形微微一晃。
周身灵力平稳催动,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光爆发,没有凌厉骇人的剑气外泄,只有一层最普通的淡白护体灵光轻轻笼罩周身。
碎星步踏空而起,身形轻飘飘掠离黑石孤岩,顺着海风气流,不疾不徐、不快不慢,混在最后一批零散修士之间,朝着茫茫白雾秘境闸门从容行去。
不争不抢,不疾不躁,藏锋敛锐,隐入人流。
三百年虚天秘境,乱世棋局已开,群雄逐鹿在即。
他以万全之态、极致隐忍之心,孤身入局,踏向一片杀机与机缘并存的万古殿宇。
前路血海浮沉,纷争无尽,他只求步步稳妥,于群雄博弈夹缝之中,守己身、取己利、存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