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拖地哗哗响,墨七被押上沈家大堂。他肩头上渗着血,头昂着,扫过堂上众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要杀便杀,套话免谈。”
沈崇按刀上前一步。
“密道伏兵夜入沈家,意图灭门夺权,你罪证确凿,还敢嚣张?”
“成王败寇罢了。”墨七冷笑,“要不是洛天耍旁门左道,现在沈家早改姓青。你们得意不了几天,墟的大军一到,满城都得陪葬。”
孙家主拍案而起,指节攥得发白。
“去年我家镖队三十里铺被劫,五名镖师失踪,也是你们干的?”
“是又如何?”墨七斜眼睨他,“镖银早就入了墟的库,人嘛,关在黑风岭挖矿,没死也剩半条命。”
“狗贼!”孙家主拔刀出鞘,被钱家主伸手按住。
钱家主盯着墨七,语气沉。
“你卖命给青鱼,他自己弃城跑路,把你丢在这里当挡箭牌。你守着的黑风岭据点,现在也快保不住了。”
“保不住?”墨七像是听见笑话,哈哈大笑,“黑风岭机关重重,伏兵暗哨遍布,你们敢去,有去无回。”
洛天一直站在旁侧,指尖转着三枚铜钱,闻言停下。
“黑风岭废弃镖局,前院藏弩阵,后院埋炸药,地道通后山。关着五名孙家镖师、三名工匠、一个珠宝店掌柜,共九人。我说的,对不对?”
墨七笑声猛地卡在喉咙里,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怎么知道?”
“我算的。”洛天收了铜钱,“青鱼留着据点当后手,也当诱饵。他算准我们会去救人,早就在后院埋了雷,等人一进去,就炸得尸骨无存。”
满堂一静。
沈崇皱眉。
“有炸药?那我们还去不去?”
“去。”洛天语气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人要救,雷要拆,罪证要拿。青鱼想拿人命当棋子,偏不让他如愿。”
孙家主上前一步,抱拳道:“洛先生,我孙家二十名精锐护卫,全听你调遣!就算刀山火海,也要把弟兄们救出来!”
“我钱家出懂机关的匠人,随行拆弹。”钱家主立刻接话。
沈崇按刀:“沈家护卫队全员出动,正面破局!”
洛天抬手压了压。
“分三路。令狐冲带十人走正门,先破弩阵,别深进。任盈盈带匠人绕后院,查炸药位置,先断引线。沈崇带十五人翻墙救人质,救出来立刻撤,别恋战。孙家主带人手堵后山地道,别放跑一个。钱家主安排担架和医士,在岭下接应。”
“明白!”
众人齐声应下,转身就走,没人拖泥带水。
墨七被按在地上,看着众人雷厉风行的背影,心里发沉。
他本来以为洛天就算算出据点,也会贸然冲进去,正好踩进青鱼布的死局。
没想到,连炸药的事都算出来了。
青鱼先生的局,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破了?
一个半时辰,黑风岭。
废弃镖局大门紧闭,墙头荒草飘摇,静得诡异。
令狐冲带人手站在百步外,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不对劲。太静了。按墨七说的,前院该有暗哨。”
他捡起块石头,用力往大门上一砸。
砰的一声闷响。
墙头两侧唰地探出一排弩手,箭矢如雨射过来,钉在地上寸许深。
“果然有弩阵。”令狐冲冷笑,“这点玩意儿,不够看。”
他提气纵身,踩着旁边树干借力,身形如箭掠上墙头。
弩手慌忙调转箭头,剑光已到。
当当两声,两张弩直接被削断,弩手手腕见血,惨叫着跌下去。
令狐冲落地,顺着机关绳索找到总弦,挥剑斩断。
“弩阵破了!进来!”
护卫们一拥而上,撞开大门。
院里冲出二十多名持刀匪徒,嗷嗷叫着扑过来。
令狐冲持剑迎上,剑光闪处,兵器纷纷落地。他出手留了分寸,只伤手腕,不害性命。
洛先生说过,要留活口对账,罪证要明明白白,杀人容易,定要人心服口服。
后院墙根,任盈盈带着两名匠人贴墙站着。
听见前院动手,她抬手示意。
“上。”
三人翻上墙,顺势滚进院子。
院子角落堆着柴草,隐隐有硝石味飘出来。
“在那边。”匠人指了指柴房方向。
任盈盈刚要动,柴房门忽然拉开,两个匪徒拎着刀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前院闹什么……”
话没说完,任盈盈飞索已经出手,缠住一人脖子,狠狠一拽。
那人扑通栽倒,晕了过去。另一个刚要喊,被匠人一闷棍敲在脑后,软塌塌倒下。
三人快步冲进柴房。
柴堆下面,埋着三口大木桶,桶身缠着火药引线,滋滋冒着火星,已经烧了大半。
“不好!引线快烧完了!”匠人脸色大变,“这药量,炸起来半座镖局都得平!”
任盈盈当机立断。
“先剪主引线!工具拿出来!”
两名匠人立刻蹲下,掏出钳子和匕首,小心翼翼拨弄引线。
火星滋滋响,离木桶只剩不到两尺。
前院战斗接近尾声,匪徒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扔了兵器投降。
沈崇带人冲往后院。
“救人质!”
踹开侧屋门,里面光线昏暗,九个人被绑在柱子上,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孙家的弟兄们!”沈崇喊了一声。
里面一个壮汉猛地抬头,看见官差服饰,眼睛一下子红了。
“是总镖头派你们来的?”
“是!我们来救你们出去!”沈崇上前挥刀割断绳索,“快,都扶着走,后院有炸药,马上撤!”
众人一听有炸药,都慌了,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刚走到院子中间,柴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喊。
“引线剪到分叉了!有三根支线,找不到源头!”
沈崇心里一紧。
任盈盈从柴房跑出来,额角见汗。
“洛天算得没错,青鱼留了后手。主引线断了,还有三根暗线,分别埋在不同地方,找不到总开关,照样炸。”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洛天的声音。
“西北角,老井底下。总开关在那里。”
众人转头。
洛天站在墙头上,衣摆被风掀起。他刚到岭下就觉得卦象不对,算准引线有诈,直接赶了过来。
“井里?”任盈盈立刻带人冲过去。
老井枯了大半,井壁上嵌着个木盒,盒子里三根铜线连着引线,闸刀已经推到一半。
匠人扑过去,一把拉下闸刀。
滋滋的火星声戛然而止。
“停了!炸药停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差一步,整座镖局就上天了。
沈崇扶着老镖师走过来。老镖师腿上有伤,走得慢,却执意对着洛天拱手。
“洛先生,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被关了一年零三个月,以为这辈子都烂在这里了。您不仅救了我们,还连炸药的事都算到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老人家言重了。”洛天伸手扶了他一把,“惩恶扬善,本就是江湖正道。你们安心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钱家主带着担架这时也上来了,看见人都没事,松了口气。
“快,把伤员抬下去,医士在下面等着。”
众人七手八脚把人质扶上担架,往岭下送。
令狐冲押着投降的匪徒过来。
“一共活捉二十一个,死了八个。据点里搜出账本、密信、还有镖银,都在后堂。”
洛天往后堂走。
后堂摆着几口大箱子,打开全是白银,箱角刻着孙家的印记。旁边堆着账本,记着几年来劫镖、绑票、收受贿赂的明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最底下压着一封密信,封皮印着青鱼纹。
展开看,字迹潦草,是青鱼的亲笔。
信里写的不是往北撤退,而是让据点人守满三日,等城内接应。
洛天指尖微微一缩。
青鱼没往北走。
他说逃去黑石寨是假的,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他人还在清河城,藏在暗处,等着这边乱起来,再里应外合。
任盈盈凑过来,看完信脸色变了。
“他没走?那我们回城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不敢明着来。”洛天把信折起来,“他现在人手折了大半,据点没了,密道破了,只能躲在暗处搞小动作。之前我们以为他在城外,防着外面。现在看来,麻烦在城里。”
沈崇皱眉。
“城里有他的内鬼?”
“肯定有。”洛天点头,“不然我们来黑风岭的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炸药提前引燃,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孙家主咬牙。
“回去查!三家一起查,挨家挨户搜,我就不信挖不出这个内鬼!”
“不行。”洛天摇头,“大张旗鼓搜城,只会打草惊蛇。青鱼在暗,我们在明,贸然动手,他只会躲得更深。”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洛天眼神亮了亮,“对外就说我们中了埋伏,损兵折将,炸药炸伤了不少人,灰溜溜回的城。让青鱼以为我们元气大伤,放松警惕,他自然会跳出来。”
钱家主抚掌。
“好主意!他费尽心机布这个局,就是想耗我们的实力。我们假装中招,他肯定会趁热打铁,再次动手。到时候正好抓他现行。”
众人商议定了,收拾东西下山。
俘虏用绳子串着,押在后面。伤员躺在担架上,盖着布,故意弄出伤势惨重的样子。
远远看去,一行人垂头丧气,像是吃了大败仗。
岭上暗处,一个黑影看着队伍下山,转身飞快跑了。
进城之后,直奔城南一条小巷,敲开一扇小门。
“青鱼先生,他们回来了。果然中了埋伏,死伤不少,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屋里灯影晃了晃,青鱼负手站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洛天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他有多神,照样踩进我的局里。”
“先生,接下来怎么办?”
“等。”青鱼淡淡道,“等他们养伤,人心涣散的时候,我们再动手。城里的线,该动一动了。”
黑影躬身退下。
青鱼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街上巡逻的护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洛天,这一局,你赢了表面。
下一局,我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另一边,沈家大堂。
灯亮着,众人围坐。
罪证一字排开,账本、令牌、密信、赃银,清清楚楚。
沈伯庸看着这些东西,叹了口气。
“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年,害了这么多人,我们居然浑然不觉。要不是洛先生,清河城迟早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现在说这些为时不晚。”洛天开口,“青鱼还在城里,没走。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会有动作。我们要做的,一是安抚百姓,稳定人心;二是联络周边世家,把墟的罪证发过去,邀大家联手;三是暗中查内鬼,引青鱼现身。”
孙家主拍胸脯。
“联络世家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孙家走镖的路子广,周边七家世家都有交情。青鱼要吞并的是整个江北世家,不是只有我们清河城。大家唇亡齿寒,肯定愿意联手。”
钱家主接话:“安抚百姓、筹备粮草器械,我钱家来。保证城里物价稳,人心安。”
沈崇起身:“查内鬼的事,我带人办。暗中排查,绝不打草惊蛇。”
众人各司其职,没人推诿,没人退缩。
从前三家各有心思,互相提防。
经此一役,都明白一个道理——
墟在前,内斗在后。不齐心,就只能被逐个击破。
正道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众人拾柴,是邪不压正。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破解青鱼死局,解救全部人质,清缴黑风岭据点,获得完整罪证,团结三家势力。高阶气运宝箱解锁进度+2%,当前进度100%!】
【系统提示:高阶气运宝箱已解锁!获得奖励:先天真气一缕,卦术精度提升,可探查方圆十里气机。】
洛天指尖微微一暖。
宝箱开了。
青鱼以为炸了据点就能重创他们,却没想到,经此一役,三家彻底拧成一股绳,民心也稳了。
输赢从来不是看一城一地的得失,是看人心向背。
任盈盈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墨七还是不肯招。不过没关系,人证物证都在,他零口供也能定罪。只是青鱼藏在城里,终究是个隐患。”
“他藏不住的。”洛天看着窗外夜色,“越得意,越容易露马脚。他以为我们元气大伤,很快就会动手。我们等着就行。”
窗外,街面上灯笼亮着,巡逻的护卫走过,脚步整齐。
百姓家门紧闭,但窗里都透着灯。
没人怕了。
知道有人在前面挡着风雨,知道邪不压正,心里就稳。
洛天收回目光,指尖转了转铜钱。
青鱼。
下一局,该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