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惠珍不再跟他废话,将墨镜戴上,朝着身后的随从低声交代:“带少爷回家!”
“林总这是要动手吗?”于志扬声音提高,拿着手机不知道要给谁打电话,依然挡在温书言身前。
走过来的随从二话不说,直接将他还未拨通的手机一把抢了过去,挂断后远远地扔了出去。
“做什么!”于志扬怒吼,誓死把温书言挡在后面,怒声吼道:“林总,就算你要带人走,你有没有问过书言的意见?他愿不愿意跟你回去!”
林惠珍已经转过的身子不禁又转了回来,隔着墨镜她看了眼温书言,很是不屑的笑了笑:“他本就是温家的人,回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愿不愿意都要回去的!”
于志扬双拳难敌四脚,三五下就被制服,被人强行将他的胳膊向后拧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书言被带走。
那几个人听见林惠珍一口一个温家人称呼,对待温书言极为客气,伸出手点了点头:“温少,请!”
温书言若无其事的耸耸肩,转过头看了眼被压制的于志扬,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姐夫,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了!”
书言!
于志扬又急又怒,奈何被身后的人死死地按住,一点办法也没有。
面前的人没再搭理他,随后走到林惠珍跟前停住脚步。他斜着眼睛看着对方,墨镜下的眼睛不知道充斥着怎样的情绪,同样也在盯着:“林阿姨,话不要说得太满!我自己的去留,谁都不能干涉!”
林惠珍只当是他还在闹脾气,叹了口气敷衍道:“书言,信用卡跟银行卡,我会马上通知银行给你解冻,你的脾气也该消了!”
温书言嗤笑一声,学着她的样子也叹了口气:“你觉得我稀罕吗?”
他的视线越过林惠珍,朝着远处看去,心里的担忧终于瓦解,嘴角也勾了起来。林惠珍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禁有些不解,摘下墨镜迎上去。
不远处走来的,竟然是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务人员,见林惠珍迎上来,为首的人亮出自己的证件,随后把视线投向于志扬那边。
束缚着他的人不禁赶紧把手松开,于志扬重获自由,赶紧上前说话:“警察同志,请帮帮忙,我弟弟被人非法拘禁了!’
你胡说些什么?那是我儿子!
温书言无语的看着这两个毫无底线的人,自行走了过去。
为首的警员显然对于二人的争执也不感兴趣,反倒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温书言,开口问道:“您是温书言先生对吧?”
是我本人!
“我们警方得到可靠的消息,怀疑您与一起边境走私案件有关。请您配合警方调查,协助办案,跟我们回警局一趟!”说着话,他朝着温书言亮出自己的相关证件。身后的人二话不说,走上前分别按住温书言的胳膊。
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林惠珍二人,断然想不到会有这样的转变,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温书言,又赶紧看向为首的警员:“警察同志,您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这孩子怎么会跟走私案有关联呢!他刚从云安回来!”
“是的!我可以证明!”于志扬也忙不迭的开口:“您看,登机牌还在我这呢!”
“那就没错了!”为首的警察点点头:“我们要调查的走私案,就是在云安发生的!把人带走!”
于志扬二人彻底慌了,焦虑的看着温书言。
但即将被带走的人反而满脸轻松:“我说了,我的去留,谁都不能干涉!说罢,他很是配合的跟随警员们上了警车。
只留下原地的二人面面相觑。
几个小时之后,温书言出现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跟前,看环境像是回迁房。手上拿着的,是程霜至同事给他的钥匙。
按着纸条上的信息,他找到了程霜至的房子,一室一厅的格局看起来像是宿舍一般。小时小了点,但看起来还算整洁,可以住人。
在离开云城的列车上,温书言就已经算计好了这一切。他回泉城虽然是被迫,但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刚才于志扬跟林惠珍的冲突已经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无论自己跟哪一方回去,都将会是作为傀儡。
他摆脱程霜至的事情,就是希望对方可以利用警方的势力,保证自己人身自由。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程霜至居然安排了这一出。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真的走了正规流程,自己在云安事无巨细全都被盘问了一遍。
程霜至也解释过了,他是警方的人,不可能知法犯法,为了温书言再去让人虚张声势的演戏。顾勋的基地的确与云水南有过往来,正好借此机会作为调查。既能不留后患,也能解决了自己当下的困局。
温书言也无可奈何,只好按流程执行,连自己的祖宗八辈甚至都交代了一遍,总算是被释放出来。
简单的整顿之后,他打通了第一个电话。
林惠珍的声音在响铃后第一秒的时间传了过来:“书言!怎么样了?是误会对不对?我已经托人去走动关系了,你不用担心的!”
“不用了。
“什么意思?你已经出来了吗?”林惠珍的声音带着喜意:“你在哪里,我派人去接你!
温书言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道:“林阿姨,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觉得不用了!”
“首先我要跟你声明的是,警方调查的案件是真实的!我在里面充其量不过是个过客,对此你不用担心。但是……
温书言话锋一转:“这也是我对你的忠告,我回来,是有我自己的思量。你跟姑姑的较量,我没兴趣也不想参与。至于我身上的股权,等我办好自己的事情后,自然会跟你们商议,我可以保证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林惠珍疑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这不重要!”温书言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话筒里安静了一会,林惠珍的声音微微带着怒意,反问道:“什么意思?你是准备威胁我?”
“对!”温书言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倘若你想试试,那就尽管出手吧!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对方再次没了声响,温书言也不着急,耐心的等着对方的回答。
果然,片刻之后林惠珍再次问道:“我怎么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跟温家婻背地里勾结到一块去!
“这是你的事情!”温书言冷声说道:“我对集团以及你们之间的斗争,毫无兴趣,如果我想帮姑姑,现在又何必跟你通这个电话!
略微沉思片刻,林惠珍终于应下来:“我且相信你,可是你父亲这边,你真的不准备探望他一下吗?’
你把医院的位置发给我,我明天会去探望父亲。”末了,他再次提醒道:“林阿姨,我希望你能说话算数。我身上已经有警方的定位,就在刚才,我也已经在公证处做好了股份转让声明。倘若约定时间之内我没有跟我的朋友反馈信息,他会代我请求公证处公开声明!”
林惠珍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强忍着怒火说道:“明天医院见面再说吧!
说罢,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林惠珍这边基本已经稳妥。明天的医院见面,届时父亲也会在场,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情形,想想就觉得头疼。
可当下他已经顾不得头疼了,索性躺平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不待丝毫歇息的时间,他直接拨通了第二通电话。
温家婻应该已经听于志扬说了什么,毕竟基地跟天水南的事情她也算是知根知底。简单的关心过温书言现在的状态后,温家婻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可以确定没有挂断,温书言依稀听得见话筒里的呼吸声。
半晌,温家婻缓缓地问道:“你这是不相信姑姑吗?”
没有臆想中的大吵大叫,也没有像往常一般直接爆粗口。温家婻这样伤感的口吻,反倒是让温书言有些招架不住。他有些口是心非:“姑姑,您这话要从何说起啊!”
“你不用骗我了。”温家婻说道:“志扬调查的很清楚,云安那边的案子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此番有这个变故,只会是你刻意为之。”
于志扬这个该死的混蛋!温书言在心里暗骂。
温家婻苦口婆心的劝道:“书言,你是姑姑看着长大的。就算你我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姑姑也拿你当自己的孩子。可你这样做,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
“对不起,姑姑!”温书言眼底汇集了些许湿气,但又转瞬即逝。他轻声说道:“我在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无论以后怎么样,我都拿您当做我的亲人。”
“那既然这样,我让人把你接到家里来!”温家婻迫切的说道:“警局那边我会去做关系,你放心!”
温书言还不至于被这三言两语改变主意:“姑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不用担心我。”
“这怎么能不担心呢!”温家婻问道:“你现在用自己的手机跟我联系,意思是已经从警局出来了对吗?你告诉姑姑位置,我亲自去接你。家里的孩子千里迢迢的回来了,不住在家里反倒在外面,这像话吗?”
关键时刻,温书言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姑姑,请您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自己考虑考虑。事情来得太突然,我心里没防备。您放心,林惠珍那边我也已经跟她交代过了,在此期间,她不会轻举妄动。所以姑姑,请您也给我一些空间,让我自己静一静!”
“你这孩子,怎么…”温家婻明显想要责备,但话说到一半却又及时收了声,有些勉强地说道:“那行吧,既然你有自己的主见,姑姑也不想让你为难,来家里吃个饭总可以吧?”
这点温书言还是没有拒绝,仔细琢磨了下说道:“这是当然!但是…姑姑,我只想见你一个人,可以吗?”
温家婻虽然心里不悦,可还是痛快的答应了
电话挂断,温书言仿若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的蹲在地上。他不是没有想过独自回泉城后将要面临的问题,但却没料到压力会有这么大。座熟悉的城市里,自己仿佛是一座孤岛,跟谁都无法推心置腹。
在电话里可能还勉强装作胸有成竹的强大模样,但是电话挂断,胆怯跟惶恐直接将他吞没。下一步的计划,如何应付这两个所谓的至
他心里其实一筹莫展。
醒来的时侯已经按近黄昏,睁眼的一瞬间,他有些恍惚短暂的回不过神,还以为自己身在云城。下意识的喊了几声顾勋的名字。得不到回应,方才后知后觉的认清楚现状。
苦笑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暂时的逃避并不能解决当下的困境,该面临的事情还是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从下了飞机到现在,他甚打开灯,再次环顾了这间小屋一眼,虽然有饮水机,但也不知道桶里的水是哪一年的了。温书言摇了摇头,穿上外套出了门。
回到泉城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恢复了现代生活的节奏。山寨手机上的那堆软件终于再次重启,手机支付也不再是奢望,许久未登陆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社交网站,刚上线各种消息便蜂拥而至,信息密集到山寨手机都无法正常运作,重启一次后方才可以勉强使用。那些层出不穷的消息,陌生的也好、熟悉的也罢,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有太多太多的人曾经联系过他。
奈何时间已经隔了太久,已经没有回复的必要了。
匆匆在路边小摊买了点快餐,他又回到了那间小屋。上楼之前,温书言像是做贼一般东张西望,确定没人跟踪自己方才走进单元。
那些看起来极其诱人的小吃,他也仅是尝了几口便失望的放下了筷子。今时今日方才得知,顾勋是多么的惯着自己。每天千方百计的取悦自己的口味,把自己的胃喂得比刘妈伺候的时候还要刁钻。
回忆牵动着思绪,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到他。
温书言烦躁的拍了拍额头,试图想点别的,手机铃声却在这一刻响起。他匆匆扫了一眼,竟然就是顾勋的来电。
怀着思念的苦楚跟还未平复的不甘,温书言下意识想要按下接听键。但指尖差一点就要落下,最后却硬生生的收回了。他趴在桌子上,静静地凝视着闪动的屏幕,默默地看着直至自动挂断。
但电话那头并未放弃,隔了三四分钟,屏幕再次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