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哨响，球被抛向空中。


    凌霄的弹速让林天瞳孔微缩——她轻松一跃触摸到了球，轻轻一拨，球飞向自己那边半场。


    第一个球权，凌霄的。


    玲珑迅速退防，但凌霄拿球的那一刻，身影已经冲了过来。


    那种压迫感，和前面几轮的对手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凌霄运了一步球，没有做任何花哨的晃动，只是压低重心，左脚向前一跨，身体微微向右倾斜。


    一个极其简洁的顺步突破。


    但是这一步，爆发力惊人。


    墨蓝色的短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凌霄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玲珑的右侧直插进去。


    玲珑拼命跟上，但凌霄，明显比她更快。


    两步之后，凌霄已经占据了身位优势，收球起跳，单手劈扣。


    篮筐剧烈震颤。


    记分牌跳动，0比1。


    场边响起一阵惊呼。


    玲珑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一点。


    凌霄的起跳高度和爆发力，明显超出了她在这场比赛前对所有对手的预判。


    她偏头看了一眼林天。


    林天站在场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拇指在手柄的触控板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朝她点了点头。


    没事，下一个回合打回来。


    玲珑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球，走到中圈等待重新洗球。


    轮到玲珑进攻。


    她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凌霄的防守。


    凌霄的防守姿势很讲究。


    她的重心压得极低，墨蓝色的刘海下面，那双浅灰色的瞳孔正紧紧锁定着玲珑手中的球。


    玲珑运了两步，试着做一个体前变向。


    但凌霄的反应太快了。


    玲珑刚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凌霄的右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运球路线上，指尖几乎碰到了球皮。


    玲珑被迫收球，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第一回合的进攻，连出手机会都没找到。


    林天没有让玲珑强行出手，而是示意她重新组织。


    场边，解说鲸鱼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凌霄的防守压迫力太强了，玲珑选手在第一回合的进攻中甚至没能完成出手。


    这个防守覆盖面积和横移速度，在职业级球娘里都算得上顶尖了。


    桃子接话道：而且她的预判能力也非常出色，玲珑的体前变向刚做了一半，她的干扰就已经到位了。这种防守意识，确实不像是没有操纵师的球娘能打出来的。


    林天站在场边，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光凭玲珑自己的运球能力，面对凌霄的防守几乎找不到出手空间。


    比赛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玲珑在进攻端始终被凌霄死死压制。


    她的每一次运球晃动都被凌霄提前预判，每一次突破路线都被凌霄的身体封堵。


    玲珑尝试了五次投篮，只有两次在极高的后仰难度下勉强出手——球应声入网。


    防守端，凌霄的突破更是让玲珑疲于应付。


    203cm的身高对上188cm，步幅和力量的差距在单挑中被无限放大。


    凌霄不需要复杂的技巧，只需要压低重心、迈开大步，就能在两步之内碾到篮下。


    好在她的投射确实一般，几次中距离的出手都偏出了篮筐——这是凌霄目前唯一的弱点。


    但即便如此，比分还是缓慢地拉开了。


    5比6。


    这是玲珑从第一轮打到决赛，第一次在比赛中落后。


    她撑着膝盖站在场上，银白的长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和脖颈上。


    呼吸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要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林天。


    冰蓝色的瞳孔里多了一丝她自己也说不太清的焦躁。


    她第一次感受到——光靠她自己，可能真的打不赢面前这个墨蓝短发的球娘。


    林天站在场边，他盯着场上的玲珑看了三秒，然后垂下视线，看着手里的手柄。


    只好进入深度操纵了。


    这是操纵师与球娘之间最高级别的联动方式。


    只有球娘完全信任自己的操纵师，才能进入的状态。


    在决赛前，林天查看过了目前与玲珑之间的亲密度，已经到了92。


    不同于普通的信号传输——那种模式下，球娘仍然保有大部分的自主决策权，操纵师只是提供方向性的建议和微调。


    深度操纵模式下，操纵师的手柄信号会直接接入球娘的运动神经中枢，接管球娘的绝大部分身体控制权。


    球娘只需要做一件事：把身体完全交出来。


    代价是操纵师的精神负荷会急剧上升，长时间深度操纵可能导致头晕、甚至短暂失明。


    但此刻，林天没有犹豫。


    他抬起头，看向场上的玲珑，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


    玲珑。


    玲珑看向他。


    接下来，把身体交给我。


    玲珑愣了一下，然后她看到林天把拇指放在了触控板中央，整个手掌贴合在手柄的握把上，指尖扣住按键，姿态和之前所有比赛都不一样。


    她后颈的端口处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感。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像是有人拿到了她全身每一块肌肉的控制权。


    她闭上眼半秒，再睁开时，蓝色瞳孔里的焦躁已经褪去了。


    林天深吸一口气。


    他拨动左摇杆——玲珑的身体随之而动。


    第一步，左脚向右前方跨出，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身体重心瞬间压低。


    凌霄的反应依然很快，她的身体横移封堵，深灰色的瞳孔精准地锁定了球的轨迹。


    在玲珑的右手即将拍球的瞬间，手腕一翻——球从右手指尖拨到背后，弹到左手。


    背后运球。


    凌霄的重心微微顿了一下。她判断错了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林天的右手再次拨动摇杆，玲珑的右脚向后撤了半步，收球，起跳。


    中距离跳投。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的一声穿过网心。


    比分追平，6比6。


    场边爆出一阵惊呼。有人喊这球漂亮，有人开始鼓掌。


    凌霄深灰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看着玲珑，又看了一眼场边的林天——她看到了林天手指在手柄上的快速拨动，看到了那个男人的眼神，专注、冷静、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其他操纵师脸上见过的锐利。


    有意思。凌霄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攻，凌霄的中距离投失。


    玲珑回合，凌霄再次扑上来防守。


    这一次，凌霄的站位比刚才更紧，显然已经意识到了对手在改变打法。


    但林天的手指在手柄上快速跳动。


    他又一次拨动摇杆——玲珑的身体向右虚晃一步，凌霄的重心随之右移。


    林天紧接着向左猛推摇杆，玲珑的左脚瞬间发力，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样从左侧突破。


    凌霄奋力回追，她的横移速度依然惊人，几乎贴到了玲珑的身侧。


    但林天要的就是这个位置。


    他让玲珑在高速突破中瞬间急停。


    玲珑的右脚猛然踩死地面，整个人从全速冲刺变成静止。


    然后左脚向后蹬地，整个人向后弹跳了一步。


    急停跳投。


    凌霄扑了过来，但她的重心还没完全收回来，手臂只能堪堪举到玲珑的面前。


    球从玲珑指尖飞出，穿过凌霄的手指尖缝隙——。


    7比6。


    连进两球，比分完成反超。


    场边的议论声彻底沸腾了。


    解说台上，鲸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


    林天选手连续两次用极为精妙的运球衔接创造了投篮空间！这些动作的频率和节奏控制，在操纵师比赛中非常少见——


    他的操控技巧太精湛了，桃子接话道，而且每一步的时机都卡在凌霄的重心转换点上，这种阅读防守的能力……


    凌霄看着玲珑回到防守位置后，她弯腰拍了拍地板。


    她已经开始隐隐兴奋了。


    接下来的两个回合，凌霄全力以赴。


    她不再轻易被林天的假动作晃开重心，


    林天的几次运球都被她提前判断，玲珑的出手难度骤然上升，三次投篮只命中一个三分球。


    而凌霄在进攻端继续用身体硬吃，一次突破扣篮加一次中距离跳投——尽管她的投射仍然不稳定，但这一球手感不错。


    比分，9比8。


    玲珑领先一分。


    还有一球就能拿下比赛。


    球权在凌霄手里。


    她运球到前场，压低重心，深灰色的瞳孔盯着玲珑的眼睛，寻找突破的机会。


    但林天这一次没有让她突破。


    他让玲珑的防守站位比之前更靠后，放出了半步的投篮空间——凌霄的投射是她的弱项，60的投射评分让林天有底气这么做。


    凌霄果然没有选择投篮。她压低重心，迈开大步强行突破。


    但林天已经提前预判了她的突破方向。


    玲珑的身体横移封堵，卡在了凌霄的行进路线上。


    凌霄被迫收球，停在了罚球线附近。


    她没找到出手空间，进攻时间耗尽，球权转换。


    轮到玲珑的进攻。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球如果是三分球进了，比赛就结束了。


    玲珑站在三分线外，银白高马尾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呼吸逐渐平复，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


    凌霄站在她面前，墨蓝色的短发被汗浸湿了几缕，那双深灰色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聚焦——她也在等着这一球。


    林天站在场边，手指贴在手柄上。


    他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


    直接投三分太冒险。


    凌霄的臂展足够覆盖到任何直线出手的角度，如果玲玲直接干拔，被封盖的可能性不低。


    突破呢？


    凌霄的横移速度和判断力，大概率会卡住路线。


    但他手里还有别的运球技巧。


    那个动作，他在训练场上只让玲珑练过两次，只告诉了玲珑这个动作的名字，没有解释来源。


    他说：你记住脚步和节奏就行，其他先不用管。


    回到赛场。


    林天拨动左摇杆——玲珑的身体向右启动。


    凌霄立刻横移封堵。


    林天再推摇杆——玲珑的右手运球换到左手，同时左脚向左侧跨出。


    标准的crossover，换手变向。


    凌霄的重心随之向左偏移。


    但林天没有停下。


    当凌霄重心偏移时，迅速用另一只手将球拉回，同时身体向反方向突破。


    ——山姆高德。


    两个动作连续衔接，节奏快得飞起。


    凌霄的防守能力在这个瞬间被逼到了极限。


    连忙变换动作，就在她要重新跟上的时候。


    她看到玲珑的后撤步——那通常意味着要拉开空间投篮或者重新组织进攻。


    但林天在那一瞬间，又加了一个动作。


    他让玲珑的后撤步落地后，左脚再次向后蹬地，整个人又往后跳了一小步。


    双后撤步。


    完全违背常规运球节奏的动作。


    凌霄的身体已经向前扑了出去——她判断的是山姆高德，衔接后撤步后的跳投，重心已经在那个方向上倾了出去。


    她看到了玲珑的第二次后撤，但她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了。


    玲珑的双脚在三分线外落地，银白长发在空中甩开，身体微微后仰，手腕托球，指尖发力——


    球出手。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颗球。


    凌霄奋力起跳，手臂伸展到极限，但她的指尖距离球还有半臂的距离。


    球在空中旋转着，划过一道高而平的弧线。


    林天的视线跟着球走。


    他看到球飞到最高点，开始下落。


    球穿过篮网，发出清脆的声音。


    比分跳动——11比8。


    比赛结束。


    全场寂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剧烈的嘈杂声——欢呼声、口哨声、掌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水。


    玲珑落地，稳稳站住。


    然后她转过身，快速跑向场边的林天。


    他正放下手柄，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玲珑冲了过来，两人拥抱在一起。


    你最后那个动作……玲珑的声音在林天的耳边带着一点微喘和尚未平复的兴奋，叫什么？


    双后撤步。林天说，一个大胡子球手的拿手好戏。


    玲珑眨了眨眼睛，没有追问大胡子球手是谁。


    她只是笑了一下，欢呼道：我做到了，我们是冠军！


    凌霄，墨蓝色的短发贴在额前，深灰色的瞳孔看着那两个正在击掌的人。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片刻后，她朝林天这边走了过来。


    她在林天面前站定，深灰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他。


    我输了。


    林天放开抱着玲珑的双手，看向她。


    凌霄顿了一下，然后开口。


    我想和你签约。


    林天愣了一下：什么？


    凌霄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想让你当我的操纵师。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