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下杭城天行后的一天，林天照常七点起床，洗漱完推开别墅的门，看到训练馆的灯已经亮了。


    林天好奇是谁起那么早，今天他给球娘们上午安排的是睡到自然醒后，来球馆练练投篮，保持手感就好，竟然还有人这么早训练。


    他走进去的时候，霓凰正在三分线外做定点投篮训练，赤红的长发扎成了一条利落的单马尾，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精准的弧线。


    篮球穿过网心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她听到脚步声，偏过头看了林天一眼，伸手打了下招呼，然后继续投篮练习。


    你几点来的？林天问。


    六点半。


    昨天比赛可不容易，今天还起这么早？


    霓凰投完最后一球，弯腰捡起滚到底线的球，抱在怀里转过身来。习惯了，比赛结束后不累，反而感到很兴奋，我感觉我们球娘就是为篮球，为比赛而生的。


    林天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他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走到战术板前把昨天的比赛数据重新列了一遍。五个人都交出了漂亮的答卷，但林天看到了一组更让他满意的数据全队失误只有3次，助攻却达到了22次。


    这证明现在团队的配合越来越好了，再往后可以让她们多开发几套复杂的战术了。


    他放下平板的时候，玲珑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她看到霓凰已经在场上训练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到林天旁边，说了一句：我看你不在房间，就想到你是来球馆了，这是早餐。话说，霓凰也太拼了吧。


    她的好胜心很强。林天说。


    那我也不能落下。玲珑回话到。


    玲珑把豆浆放在椅子上，弯腰开始做拉伸。她一边做着拉伸忽然抬起头来，看向林天：


    昨天赢完比赛之后，我晚上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进球的画面。


    正常的，赢了球都会兴奋。


    不是这个意思。玲珑摇了摇头。


    我在想，我们好像真的可以一直赢下去。


    林天看了她一眼。玲珑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点得意，倒是让林天意外，她的自信心倒是比最开始见到她时好多了。


    他想了想，说：连胜是好事。但连胜的时候最容易放松警惕。你见过赛前没人看录像、训练迟到、场上自以为是的情况吗？


    玲珑眨了眨眼睛：……你是在敲打我？


    我在提醒你。


    我记住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向场边拿起一颗球，今天我要加练三百个三分。


    八点过后，凌霄和秦岚也陆续到场了。凌霄走进场馆的时候手里拿着平板，径直走到林天旁边把屏幕转向他：我有看下一场对手的录像，他们的组织后卫喜欢在弧顶做长传转移。如果我在她出球前提前压迫，她的传球失误率肯定会上涨。


    林天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凌霄已经标注好了对方控卫的传球习惯和弱点，在旁边画了一张简单的防守站位图。他抬头看了凌霄一眼：你昨晚看了几遍录像？


    两遍。看完正好睡觉。


    凌霄说完后，也开始到一边做起拉伸训练。


    时间慢慢流逝，林天偶尔会对场上在训练的球娘投篮节奏提醒一下。


    夏燕倒是还没有来，林天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点零三分了。


    又过了几分钟，场馆的门被推开了。夏燕穿着那件深紫色的宽松卫衣，帽子罩在头上，她走到长椅旁边坐下来，帽檐底下传来一声含糊的：……早。


    今天怎么起那么晚。林天头也不抬地说。


    昨天多看了会儿电视剧。


    夏燕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帽檐底下露出一只翠绿色的左眼，懒洋洋地说：boss，你昨天晚上说今天休息的。


    林天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他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确实，在大家一起吃火锅庆祝的时候，他好像在最后补充了一句明天上午可以多休息一下。


    但现在看来，夏燕是在场唯一一个把那句话当真的人。


    林天把笔放下，看着她：你觉得我应该夸你记性好，还是批评你钻空子？


    夏燕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只露出来的眼睛，整个人往长椅上一倒。……知道了啦，boss，今天我多练一会儿。


    林天看着她蜷在长椅上的背影，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把注意力转回战术板。


    下午的训练从两点开始。


    林天把下一场的对手录像投到大屏幕上，五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


    对手是一支排名不算高但防守表现非常强硬的队伍，这种队伍在常规赛里是蛮让人头疼的，因为他们不会给你明显的进攻突破口。


    而当你放松警惕，极有可能被迎头痛击。


    他们的阵地战防守强度比较高，林天指着屏幕上的画面，如果我们把进攻节奏提起来，他们的补防会来不及快速应对。所以下一场的策略是还是要快。


    玲珑举手：快攻？


    不光是快攻。每个回合的节奏都要快。发球之后三秒内过半场，五秒内形成第一次攻击。不要给他们布置防守的时间。


    霓凰抱着手臂想了想：那就需要大家不停地跑。


    你，夏燕，凌霄的速度都算快的。另外秦岚帮忙掩护，玲珑跑空位。林天看了她们一眼，下一场我们不打阵地战，把比赛跑死。


    训练持续到下午五点。五个人在场上的跑动比平时多了一倍，玲珑在最后两组折返跑中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但没有停下来。


    她跑到边线的时候撑了一下膝盖，然后直起身继续坚持跑动。


    林天看到她的努力，等下次属性提升，可以把玲珑的运动也提升上来一下了，不过系统的任务应该要等到季后赛才会发布。


    转身走回战术板前，把下一场的首发阵容和战术部署又检查了一遍。


    第六轮，客场。对手是湖城飞燕。


    林天赛前的判断没有错。湖城飞燕的开局防守布置得很稳，他们在第一节前四分钟内只让破晓队拿到了6分，其中4分来自夏燕的两次篮下补篮。但从第一节中段开始，破晓队的提速策略开始生效。


    玲珑运球到弧顶之后不再做复杂的观察，直接快速组织进攻。


    霓凰从弱侧切入的速度让对方的防守人根本来不及横移补位，玲珑的传球在霓凰踩到罚球线的那一刻就已经到了她胸口的位置。


    霓凰接球、起跳、放篮，整套动作在两秒内完成。


    夏燕在第一节末段完成了她本赛季最具观赏性的一次扣篮，在对方大前和中锋的头上扣进，动作干净利落，落地后迅速转身回防的过程中，她比出了一个嘘声姿势，看向场边对方的球迷们。


    半场结束时，比分是30比18。


    下半场玲珑火力全开，在第三节时间末段连续命中两记三分，一次是在快攻中急停出手，一次是在掩护后直接干拔。她在投进第二记三分之后偏头看了一眼场边的林天，伸出手指比了个耶，然后笑了笑。林天坐在折叠椅上，抬手回应了她一下。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48比28。六连胜。


    回到更衣室的时候，玲珑坐在长椅上换鞋，抬起头来看着林天说了一句：下一场主场，是不是要开始有人喊mvp了？


    林天正把战术板收进包里，听了她的话，偏过头看着她：你觉得是谁会被喊mvp？


    玲珑歪了一下头，眼睛弯了一下：应该不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


    因为——她低下头，把脱下来的鞋放在椅子下面，我还没像霓凰那么强。


    林天看着她低下去的侧脸，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在球娘中心试训那天，所有人都在看你运球失误。但我看到了你的投篮。


    玲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的投篮姿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标准的。你的手指发力、你的脚踝角度、你的出手弧线，那些东西不需要别人告诉你，你天生就会。


    林天把战术板靠在墙边，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你之前问我，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会怎么样。我现在回答你，只要你没放弃篮球，你终究会成为最好的球娘。


    玲珑抬起头，她张了张嘴，然后又合上，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


    林天站起来，拿起靠墙的战术板，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偏过头来说了一句：我从来不会骗你，有时候，再多相信自己一些，你自信的时候，最漂亮。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玲珑坐在更衣室里，手里还攥着那双脱下来的球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林天坐在别墅客厅里翻开下一场对手的资料。


    听到玲珑传来唱歌的声音，从二楼走廊飘下来，断断续续的，调子很轻，像是刚学会了一首新歌。


    他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在手边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第七轮目标——七连胜，确认季后赛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