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纵横九州、震慑正邪两道的魔师,就此彻底陨落,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赵恺抬手轻握,将封印稳固的魔种收入随身储物空间之中,动作从容淡然,不见半分波澜,仿佛刚刚碾压诛杀一位魔道巨擘,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一桩。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微动,不再悬浮半空,身姿潇洒飘逸,缓缓从高空踏步落下,稳稳落在青石地面之上。
双脚落地的瞬间,周身弥散的无上威压稍稍收敛,却依旧有着不容侵犯的帝王天威,笼罩整片崖顶。
他抬眸环视四周,目光淡淡扫过巍峨险峻、云雾缭绕的黑木崖,打量着这座屹立百年、威震江湖的魔教圣地,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考量。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伫立的东方不败身上,眸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人心深处的所有隐秘。
被这双深邃凌厉的眼眸注视,纵横江湖不败百年的东方不败,心头骤然一紧,浑身气血微微凝滞,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无处遁形的压迫感。
还未等她整理心绪、开口言语,一道清脆恭敬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崖顶的死寂。
一直僵立在旁、满心敬畏的任盈盈,此刻终于回过神来,心神彻底臣服。她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弯,径直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身姿恭敬,头颅低垂,声音清脆响亮,字字恳切:
“晚辈任盈盈,参见大宋陛下!”
跪拜的姿态标准虔诚,没有半分勉强。
任盈盈心中无比清楚,眼前这位少年帝王,拥有颠覆江湖、执掌生死的无上实力。庞斑的惨死陨落,就是最鲜活的警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骄傲与倔强都毫无意义,俯首臣服,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选择。
直到此刻,东方不败才彻底从极致的震撼中挣脱,心神猛然清醒。
她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极致的警惕与危机。
该表态了!
必须立刻表态!
若是此刻依旧孤傲挺立、不肯俯首,方才庞斑身死道消、化为飞灰的结局,便是她转瞬之后的下场!
黑木崖之巅,狂风彻底寂灭,流云静止,天地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东方不败身上,等待着这位日月神教教主的抉择。
东方不败牙关紧咬,素来高傲不屈的心底,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她一生桀骜,睥睨天下,从不向任何人低头屈膝。哪怕是面对历朝开国帝王、千古枭雄,她依旧傲骨铮铮,不曾有半分敬畏臣服。
可今日,面对眼前这位不足二十岁的大宋帝王,她心中积攒百年的傲骨,正在一点点崩塌、消融。
赵恺周身萦绕的帝魔之气,浓郁厚重,霸道凛然,如同九天天威,镇压众生,让人从灵魂深处生出无尽敬畏,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俯首跪拜。
这般深不可测、碾压一切的无上实力,这般执掌生死、俯瞰苍生的帝王威仪,彻底击溃了东方不败心中的所有骄傲。
她活数百年,见过太多天纵奇才、千古帝王。朱元璋、李世民、嬴政、刘彻,每一位都是威震万古、名垂青史的绝世枭雄,可面对这些人,她始终淡然自若、傲骨不折,从未有过半分臣服之心,更不曾屈膝跪拜。
可今日,面对年纪轻轻的赵恺,她心底所有的孤傲、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底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最纯粹、最真切的臣服之意。
这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是顶级强者对无上至尊的本能敬畏,是武道境界的绝对差距。
尤其是赵恺身怀的道魔不灭体,搭配圆满境界的天魔大道,相辅相成,铸就了无上武帝之躯。这等体质自带天威震慑,哪怕静静伫立不动,也能让天象境之下的所有武者心神震颤、俯首称臣。
良久,东方不败心中的挣扎彻底落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不甘与傲气,身姿缓缓下沉,傲然挺立数百年的脊背,第一次彻底弯曲。
“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她声音略显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回荡崖顶:
“参见大宋皇帝陛下!”
双膝重重跪地,绯色锦衣铺落于青石地面,姿态恭敬,彻底放下了百年孤傲与教主尊荣。
唯有亲身跪拜,感受着周身依旧萦绕的恐怖威压,她胸口翻腾郁结的气息,才终于稍稍平复,紧绷的心神得以松弛。
她心底满是唏嘘与难以置信。
数日之前,她曾亲自远赴大宋皇城,想要一睹这位传奇少年帝王的真容,想要探查大宋如今的真实底蕴。可她彼时身居高位、傲气凌云,自认身份尊贵,不屑刻意讨好,最终连赵恺的面都未曾见到,仅仅只与皇城守卫的打更人首领卫渊有过一面之交,便悻悻离去。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千里奔赴不得一见的帝王,今日竟亲自登临黑木崖之巅,以绝对无敌的姿态,碾压魔道巨擘庞斑,逼得自己俯首跪拜。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为了救下她身边之人,为了替自己的属下讨回公道。
眼前的少年帝王,年纪轻轻,却坐拥无上实力、无上魄力、无上胸襟,让她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崇拜追随的念头。
曾经的东方不败,心性孤高,目空一切,从未将任何男子放在眼中。她素来觉得,天下男儿皆平庸,无一人配得上自己的资质与身份。哪怕是雄霸一方、威名赫赫的魔师庞斑,她也向来不屑一顾,连正眼相待都觉得多余。
可今日见到赵恺,她心底的认知彻底颠覆。
她不仅不觉得对方平庸,反而由衷觉得,世间唯有此人,配得上至尊之位,配得上让天下群雄俯首。心底甚至生出了甘愿追随、认其为主的虔诚心思。
这般颠覆性的念头,让东方不败自己都心生恐惧。
她暗自心惊,分不清这是对方威压太强带来的心神蛊惑,还是自己历经百年孤傲,终于遇上了真正值得臣服的绝世君主。
心绪翻涌之间,赵恺淡然的声音再度响起,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多余废话,直击核心:
“朕问你,日月神教,可愿归顺大宋?”
一句话,沉甸甸压在东方不败心头,让她瞬间陷入沉默。
归顺。
简简单单二字,却意味着她执掌百年的日月神教,从此不再是独立江湖的顶尖势力,将彻底归于大宋朝廷麾下,听从帝王调遣,受大宋规制约束。
她骨子里的傲气,让她本能想要拒绝,想要维持教派的独立与尊严。可眼前少年帝王的无敌实力、碾压一切的天威,让她根本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勇气,心底已然悄然偏向臣服。
权衡利弊良久,东方不败压下心底的纷乱,壮着胆子抬头,目光恭敬却坚定,轻声问道:
“回陛下,臣有一问。若日月神教归顺大宋,日后我教上下,需承担何等职责?又能得何等庇护?”
她不得不谨慎。
日月神教历经数代经营,无数先辈呕心沥血,才有今日称霸一方、威震江湖的规模,教中高手如云、教众数十万,根基深厚,来之不易。她身为教主,身负全教上下的生死荣辱,绝不能一时冲动,贸然交出整个教派的命运。
她心中清楚,日月神教的顶尖战力,远超江湖各大名门正派。巅峰时期,她一人便可碾压明教一众高手联手,稳压江湖群雄。反观大宋此前收服的明教,顶尖战力薄弱,连一位天象境宗师都难以拿出,如今虽略有起色,堪堪凑出三位顶尖高手,却依旧无法与日月神教比肩。
底蕴差距悬殊,她自然要为教中数十万弟子,谋一个安稳长远的未来。
赵恺眸光淡然,早已看穿她心中的顾虑与权衡,不疾不徐,缓缓开口,道出归顺的利弊,字字清晰,利弊分明:
“你若归顺,朕可亲自出手,指点日月神教功法武学,帮全教上下提升修为底蕴,让你教整体实力更上一层楼,彻底甩开江湖各大势力,让日月神教之名,响彻九州,威震天下。”
“同时,朕可保日月神教周全。大明朝廷素来忌惮江湖魔道势力,早已暗中谋划,想要联合正道群雄围剿黑木崖。有大宋在背后庇护,大明朝廷与江湖正道,无人敢轻易动你教分毫,保你教基业长存,无覆灭之危。”
闻言,东方不败眸光微动,心中顾虑散去大半。
而赵恺话音继续,道出了自己真正的布局与谋划:
“而你等需要做的,唯有一件事——替朕镇守好黑木崖这片要地。”
“朕打算动用能工巧匠,耗费心力,在黑木崖绝壁之间,修建一座机关石桥,横跨悬崖天堑,连通大宋与大明两地。”
“此桥一成,大宋与大明之间,便会多出一条隐秘且便捷的通天要道。”
“日后若是局势动荡,大明起兵来犯,你教若是被敌军围困山中、断粮断饷,便可通过这座石桥,从大宋调取粮草、物资、援兵,固守黑木崖基业。若是大宋边境承压,你们亦可作为侧翼势力,通过石桥驰援大宋,互为犄角,彼此互助。”
“除此之外,大明朝廷明令禁止的各类商贸、隐秘物资流通,你们可借石桥之便,暗中运作,互通有无,积累财富、扩充底蕴,助力日月神教持续壮大发展。”
这番话语,直白通透,将利弊得失剖析得淋漓尽致。
东方不败冰雪聪明,瞬间便洞悉了这座石桥的真正价值与深层意义,心底瞬间豁然开朗。
表面来看,这只是一座连通两国的通行石桥,方便两地往来、物资运输。可深究其中,便能发现,这是一条足以影响宋明两国局势、掌控两地命脉的战略通道。
大宋与大明如今看似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可两国疆域相邻、底蕴相当,终究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争。眼下的平和不过是暂时的蛰伏,日后必有纷争战乱。
谁能掌控这条隐秘通道,谁便能在日后的两国交锋中,占据绝对先机,进退自如、攻守随心。
赵恺看似是为日月神教谋出路,实则是借黑木崖的地利之便,以最小的代价,掌控宋明边境的战略命脉,为大宋日后的布局埋下关键伏笔。
可与此同时,这座石桥对日月神教而言,也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黑木崖地处宋明边境,地理位置特殊,看似险峻易守,实则极易陷入绝境。一旦大明朝廷下定决心围剿,封锁所有出山通道,断绝粮草物资,坐拥天险的黑木崖也终将坐吃山空,数十万教众将陷入绝境,基业必将崩塌。
而有了这座连通大宋的机关石桥,黑木崖便等于多了一条永不断绝的生路与财路。
江湖各大势力,无论正邪,无一不暗中经营各类私货贸易、隐秘产业,积累财富底蕴。大明朝廷管控严苛,日月神教诸多产业屡屡受限,难以肆意发展。
归顺大宋、坐拥石桥之后,他们便可依托大宋庇护,畅通无阻地经营各类商贸,积累无尽财富,壮大教派实力,再也无需忌惮大明朝廷的打压限制。
利弊权衡之下,归顺大宋,无疑是稳赚不赔的绝佳选择。
东方不败心思缜密,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心底已然彻底偏向归顺。
可数百年的江湖阅历,让她深知朝堂权谋的险恶。古往今来,无数称霸一方的江湖大势力、世家宗门,归顺朝廷之后,大多落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凄惨下场,基业被吞、弟子被遣、首领被诛,数不胜数。
心底最后一丝顾虑,让她迟迟无法彻底下定决心。
就在她心绪迟疑、暗自权衡之际,赵恺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偏转,落在了身侧躬身跪拜的任盈盈身上,语气平淡随意,却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深意:
“你是日月神教圣女任盈盈吧?朕若是没有猜错,你的父亲,应当尚且在世。”
此言一出,崖顶气氛骤然一变。
原本心绪迟疑的东方不败,身躯瞬间一僵,脸色骤然剧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惊疑,心底暗藏多年的隐秘,仿佛瞬间被人戳穿。
而跪拜在地的任盈盈,更是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眸中满是震惊与急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陛下!您说……我父亲任我行,没有死?”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东方不败,满脸困惑与不解,轻声呢喃:“可是东方阿姨一直告诉我,我父亲早已离世多年了……”
赵恺眸光淡淡扫过东方不败,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忌惮、复杂尽数收入眼底,心中已然猜出了大半真相。
这一世的东方不败,依旧是杀伐果断、不择手段的枭雄人物,为了权位、为了教派,能够隐忍布局、步步为营。她废掉任我行的修为、将其秘密囚禁,取而代之执掌日月神教,绝非单纯的谋权篡位,背后定然牵扯着错综复杂的教派纷争、人情纠葛。
究竟是她贪恋权位,蓄意夺权?还是因为她与任盈盈的深厚情谊,遭到任我行的极力反对,被逼无奈方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