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在原地,像两尊木偶。
虽然手缩回去了,但红衣男的眼神依旧像刀子一样剜向成武。
可惜,这眼神对成武来说,跟挠痒痒没区别。
他脸皮厚度,城墙都得喊声祖师爷。
“林越。”
一道清朗嗓音响起。
说话的是站在段红锦身旁的月白锦袍男子。
那张脸生得极俊,眉眼间透着股书卷气。
“前面就是大秦的天元城?”
林越立刻躬身:“回大人,正是。”
月白袍子微微挑眉:“半年平地起高楼,有点意思。”
他侧过头,看向段红锦:“殿下,进去瞧瞧?”
段红锦目光扫过那座新城。
片刻后,她轻启朱唇:“去。”
话音刚落。
成武跳了出来:“我也去!”
这种热闹,他怎么能缺席?
就算不用他操心公主安危,他也得凑个份子。
红衣男人也不甘示弱:“臣,愿随同前往。”
成武瞥了一眼徐洋那扭捏作态的步伐。
忍不住嗤笑一声:“徐洋,你这是去哪?打算让大秦百姓开开眼,看看从哪个勾栏瓦舍里跑出来的头牌花魁?”
徐洋脸色一沉。
转头瞪着成武,眼底杀机毕露。
若不是忌惮段红锦在场,他早就拔剑砍人了。
哪会受这等鸟气。
“闭嘴。”
段红锦冷冷吐出两个字。
没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城门。
成武和徐洋对视一眼,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谁不知道这位公主手段通天?
让人生不如死,再救人复活,这种事她做得出来。
两人咽了口唾沫,乖乖跟上。
月白袍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转向身后一群噤若寒蝉的越城族人。
“想看的,就跟着吧。”
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会出岔子的。”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没进过天元城,但这男人的语气太飘忽。
一旦同行,恐怕祸事不断。
于是,他连忙拱手:“多谢大人好意,属下有要务在身,就不打扰了。”
月白袍子也不勉强,挥挥手:“随你。”
说完,身形一晃。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百米之外的身影已清晰可见。
快!
太快了!
随行的一位族长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先天境……”
李盛天在一旁摇头,面色凝重。
“不对,绝对是练气期!”
李盛天曾在长子身上见过类似的异象。
筑基之前,练气境虽只是仙途起步,却与先天武夫有着云泥之别。
先天不过是凡人武道极致,入此境界,百人之中罕逢敌手。
但练气修士能引天地灵气入体,举手投足间威能惊人。
符箓、丹药、阵法层出不穷,碾压普通先天武者易如反掌。
“照此看来,前面那四位……”
提问者目光死死盯着远处身影,瞳孔骤缩。
喉结剧烈滚动,硬生生咽下一口唾沫。
周围人群脸色骤变,寒意从脚底直窜脊背。
原本只想在王城贵客面前刷个存在感,谁料竟撞上了四位练气大能。
李家之所以能稳坐越城第一世家宝座,连城主都要给三分薄面,全凭长子李明成踏入仙门这一层身份。
一人得道,鸡犬!
这句俗语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
临近天元城时,段红锦才放慢了行进速度。
身后三人见状,也从容下来,开始闲庭信步般四处打量。
徐洋手中折扇轻摇,扇面上绘满各色姿态妖娆。
他瞥向不远处正在田间劳作的百姓,忽然开口:
“殿下,咱们为何不直接进城找城主?”
“大秦王朝突兀现世,毫无遮掩,背后定有宗门支撑。关键是,这宗门究竟是何方神圣?”
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望向城门方向,眉宇间深邃难测。
他脑海中飞速检索周边各大王朝的宗门名录,甚至已经圈定了几个可疑目标。
徐洋斜眼看向程风,眯起双眼:
“程风,你的意思是,大秦背后的势力,可能是我血煞宗的死对头?”
“不好说。”
涉及宗门博弈,程风言辞谨慎。
血煞宗虽在周边王朝算得上一方霸主,但其他势力的底蕴同样深厚。
一旦双方真动起手来,其余宗门必定坐山观虎斗。
对于旁门左道,血煞宗向来保持高度警惕。
毕竟在他们眼中,血煞宗是裸的魔修。
自诩正道的门派正愁没借口除魔卫道,若是见血煞宗势弱,定会群起而攻之,将其吞噬殆尽。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段红锦突然停住了脚步。
视线死死锁住天际尽头,程风喉结滚动,声音发颤:“那是……灵气漩涡!”
另外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他们修为止步于练气大圆满边缘,对天地灵气的敏锐度远不如刚突破的段红锦,加之距离太远,压根捕捉不到异样。
直到此刻,四人同时催动灵识,疯狂扫视周遭空气。
下一秒,惊呼声差点冲破喉咙。
“这……这怎么可能?哪来这么多灵气旋流?”
“难道是哪几个顶级宗门的真传集体现身了?”
在他们感知中,远处的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
原本平静的灵气海洋,瞬间化作无数个大漩涡。
不是一两个。
而是密密麻麻,足足近百个!
要知道,在大宗门里,能引发小型灵气潮汐的已是核心天骄,百里挑一都嫌多。
如今眼前竟有近百处!
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势力,才能一次性派出上百名这种级别的天之骄子?
秦王朝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怪物?
十二仙道巨头?还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相比之下,血煞宗这种依附皇权的宗门,简直像个笑话。
一股深深的寒意爬上脊背。
“公主,咱们……还进吗?”
素来稳如老狗的程风,此刻也慌了神。
有些时候,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就像纸糊的老虎,一捅就破。
成武和徐洋也傻了眼,齐刷刷看向段红锦,眼神里写满了敬畏与忐忑。
段红锦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最终,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进城。”
“至于那边,先传讯给宗门长老,让他们派人接手。”
三人点头如捣蒜。
这早已不是凡俗王朝的争权夺利。
这是修仙界大佬之间的博弈。
稍有不慎,整个大秦王朝都得跟着陪葬。
四人压低身形,继续向天元城靠近。
这一次,没人再敢大放厥词,一个个紧绷着神经,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越接近城池,喧嚣声越震耳欲聋。
城门口人头攒动。
百姓们推着板车,车上堆满金灿灿的新粮,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
但在四人眼里,这些凡人蝼蚁如同透明。
他们的注意力,全被城门口的守卫吸引了。
数十名士卒身披黑甲,手持长枪,肃立两侧。
即便见多识广的段红锦,瞳孔也猛地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更别提其他三人了。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高傲姿态,瞬间碎了一地。
三人呆若木鸡,嘴巴张大,半天合不拢。
“公……公主,我没眼花吧?”
成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前方那群荷枪实弹的士兵。
“练气中期?!”
他声音都在发颤,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
徐洋更是呆若木鸡,嘴唇哆嗦了几下,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之前那一百多个天才,他们还能勉强用修仙大派的底蕴去圆场。
可现在呢?
连看大门的守卫都是练气境中期的修士?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宗门?
把这种实力的家伙当保安用?
四人身上那股子华贵气息,还有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在昏暗的环境里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太扎眼了。
几十名大秦锐士立刻围拢过来,脚步沉稳,杀气腾腾。
段红锦脸色瞬间煞白,急声道:“跑!别回头!”
话音未落,三人脚下灵力爆发,身形如电,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两名锐士刚要抬手拉弓射击。
一只大手横空伸出,直接拦住了箭矢。
“放他们走。”
来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士卒齐刷刷行礼:“将军!”
辛弃疾望着四人消失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大秦……终于要踏出这一步了。”
天元城郊外,行宫深处。
嬴政盘膝而坐,周身原本旋转的气旋骤然消散,那些被强行牵引来的庞大灵气也随之逸散,重新融入天地。
他闭目内视。
丹田之内,皇极真力早已变得沉重无比,宛如铅汞灌顶。
在这股力量的日夜冲刷下,体内的经脉被撑得宽阔了几分。
那道名为“见欲”的心门缝隙,也在悄然间拓宽了许多。
只需再稍加时日。
这扇门必将彻底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