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今日起,不再遮掩。”
“方丈打算如何安置虚竹?”
方证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玄慈师兄虽有失德之举。”
“但他已自尽于山门之前,以命谢罪。”
“错便是错,过即是过,人既已逝,是非也当随风而散。”
“虚竹是玄慈之子,自幼在少林长大,根在寺中,心亦在寺中。”
“慧轮,即日起,你领虚竹入木人巷修行。”
“他一日破不了阵,便一日不得踏出巷口。”
慧轮立时伏地叩首,声音发颤:“遵命!方丈大恩,弟子代虚竹叩谢!”
他清楚木人巷意味着什么……寻常僧人连巷口都难进,更遑论入内。那里不单是机关密布的练功之所,更是少林历代高僧凝练武学真意的试炼场。长生不死神曾在此参透生死轮转,步白素贞亦于其中悟出逆转阴阳的法门。此等机缘,千载难逢。
忽有一玄字辈僧人仰首望天,指着天穹上浮动的金榜:“方丈,快看!”
“谢逊上榜了!”
“金毛狮王……他还活着!”
“空见师叔正是死于他手!”
“成昆固然是幕后推手,可刀是谢逊的刀,血是空见师叔的血。”
“此仇若不雪,少林何以立信?”
“如今我寺迁至圣佛山,正需一桩大事重振声势。”
“谢逊横行江湖多年,杀性未敛,正好拿他立威!”
群僧言语激切,声浪层层叠起。
方证目光沉静,只道:“好。”
随即转向一侧:“空闻,灵蛇岛一事,由你带队。”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须老僧应声而出,袍袖微扬:“谨遵法旨。”
……
大秦皇朝,桑海城。
有间客栈。
“嘿!”
“又一个大明的人登榜了!”
“金毛狮王谢逊!”
“这不是成昆那老狐狸调教出来的徒弟?”
“惨是真惨,被人牵着鼻子走,满手血腥。”
“可眼下上了天道杀星榜,倒也算老天爷开了眼。”
“福祸?谁知道呢……”
叶青云坐在角落,听满堂喧哗,目光扫过榜上名字,轻轻摇头。
谢逊此人,行事莽撞、思虑短浅,被成昆几句话就撩拨得六亲不认。
不是别人算计他太深,是他自己从未真正动过脑子。
不值得叹,更不值得惜。
话音未落,天穹再亮。
金光炸裂,新名浮现……
【天道杀星榜第三十位:荆无命】
【身份:上官金虹私生子,金钱帮第一剑手】
【手上性命,数不过来】
【最响的一桩,是斩了《兵器谱》第四的郭嵩阳】
【他是上官金虹的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
【左手剑名动江湖,实则右手更快、更冷、更不可测】
【他从不问为何杀人,只知拔剑、收剑、再拔剑】
【剑路偏锋绝伦,招招直取死角,中者姿势各异,却无一生还】
【奖励:天级下品攻法……《黑暗深渊剑法》】
【黑暗已尽,黎明将至。唯有一处永不见光……深渊之下。】
“荆无命?”
叶青云指尖敲了敲桌面,把这三字默念一遍。
大明江湖里,提上官金虹,无人不识;提荆无命,更是人人绷紧喉咙。
此人用双剑,却从不让人看清哪一剑才是真章。
你防住左手,他右手已至咽喉;你格开右手,左腕翻转之间,剑尖已抵心口。
诡得不像人,像一道影子。
……
大明皇朝,京城。
紫宸殿内。
朱厚照盯着榜文,眉峰微压:“又是大明的人。”
“金钱帮?”
“上官金虹的副手?”
他侧身问:“天涯,这帮子人,靠不靠得住?”
段天涯垂手答:“回陛下,金钱帮是眼下大明江湖最富的势力。”
“帮主上官金虹,外号‘龙凤环’,《兵器谱》排第二,麾下聚齐十七位榜上有名的高手。”
“荆无命、诸葛刚、向松……这些人甘愿听他号令,并非图利,而是服他手段。”
“早年他们隐在暗处,不动声色;五年前一夜之间连吞七派,自此独占江南半壁,江湖再无人敢称‘龙头’。”
朱厚照手指轻叩龙案:“这么说,钱多,人狠,还有脑子?”
段天涯抬眼,声音平稳:“不止有钱有人……他们还有账本。”
“每一笔进账、每一处据点、每一条暗线,都记在铁匣子里。”
“陛下若想动,不必打,只需查。”
朱厚照目光沉静,瞳底却有光微动。
“富甲天下……”
“富甲天下……”
“好,很好。”
他抬眼看向段天涯:“天涯,盯紧金钱帮。”
“等朕平了朱无视这一乱,江湖也该理一理了。”
“如今的江湖,太散。”
“像金钱帮这等只认银钱、不守规矩的势力,不必留。”
段天涯应声抱拳:“是,陛下!”
“臣领命!”
张三丰站在一侧,略一颔首:“陛下所见不差。”
“帮派林立,良莠混杂,确非长久之计。”
“上官金虹蓄养荆无命这等人物,剑出即断骨,心冷不留痕……于江湖而言,终究是隐患。”
“若真要整饬,得有人专责其事,权责分明,方能见效。”
朱厚照点头:“朕亦作此想。”
“这事,还是交给你办。你办事稳,朕心里有数。”
段天涯当即单膝微屈,拱手垂首:“谢陛下托付!”
“必不敢懈怠。”
朱厚照摆手一笑:“起来吧,不必拘礼。”
话音未落,一名小太监引着张无忌快步穿过殿门。
“草民张无忌,叩见陛下。”
张无忌上前,长揖及地。
朱厚照略一挑眉:“张教主?你怎么进宫来了?”
“可是有急事?”
张无忌直起身,语速不疾不徐:“回陛下,义父谢逊被掳至灵蛇岛,至今音讯全无。生死未卜,凶吉难测。”
“他待我如亲生,我不能坐视不理。”
“恳请陛下准我离京,赴岛营救。”
朱厚照沉默片刻,道:“孝字当先,朕明白。”
“去吧。京中之事,自有安排。”
张无忌再拜:“谢陛下体恤!”
“本不该此时抽身,但事急从权,还望陛下宽宥。”
朱厚照挥手:“无碍。去就是。”
张无忌转向张三丰,躬身道:“太师父,明教上下暂留京中听调,弟子只携杨逍一人同行。”
“教中诸事,烦劳太师父照应。”
张三丰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
大宋皇朝。
临安,皇宫。
赵佶仰首凝望天穹之上那轮浮动的天道杀星榜。
谢逊、荆无命二字,刚列其上,墨迹犹新。
他侧身问林灵素:“国师,我大宋饿殍不少,倒也不稀奇。”
“可这大明的恶人,竟也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林灵素垂眸答:“九州江湖,饥寒所迫者多,岂独我朝?”
“恶人之名,不在籍贯,而在行止。”
赵佶指尖轻叩案角:“这荆无命,倒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