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渐离当即应声：“我去。”
大铁锤拍案：“也算我一个。”
张良却摇头：“此行须带高手同行。卫庄与盖聂先生，我都请动了。”
“桑海不能再待。嬴政既至，此处便是刀尖之上。”
“等蜃楼离岸，秦廷重心西移，诸位再回不迟。”
高渐离点头：“妥。”
大铁锤、盗跖、雪女、班大师纷纷应下。
就在这时……
天穹忽亮。
一道金芒劈开云层，直落榜面。
众人抬头，齐齐一怔。
“云中君……竟是帝释天？”
“天门之主，活过两千年的人。”
“他哄着嬴政修蜃楼，图的是屠龙！”
“青龙、凤凰、龙龟、麒麟，四瑞存世，唯龙元可续命不止。”
“他早就不死，还要长生不老？”
“埋线十年，扮作阴阳家重臣，骗得始皇亲信不疑……”
“这盘棋，下得够深。”
议论声未歇，盖聂已沉声道：“蜃楼明日启航。”
“帝释天此刻必在船上。”
“而嬴政人在桑海。”
“天道榜文已现，他不可能看不见。”
卫庄接口：“嬴政容不得欺瞒。”
“更容不得一个活了两千年的‘臣子’，藏在他眼皮底下磨刀。”
“这一场，躲不过。”
张良静了一瞬，目光微凝：“那就别躲。”
“等他们打起来。”
“我们进场。”
“倘若帝释天真能击垮桑海城内的秦军……”
“嬴政变再无屏障可倚。”
张良话音未落，墨家诸统领已齐齐抬眼，目光一凝。
高渐离接口道：“对。”
“他现身桑海，整座城的气氛就变了。”
“嬴政绝不会放他走。”
“他们斗得越狠，我们越有机会。”
“乱中取势，趁虚而入。”
“若时机一到，便直取咸阳宫！”
“大局可定。”
张良转向盗跖：“盗跖统领，劳你即刻出城，探蜃楼动向。”
“我们随后便至。”
盗跖一点头，足尖点地，人已掠出数丈，身影如断线之矢，眨眼没入远处街巷尽头。
高渐离收剑入鞘，朝众人道：“整装，出发。桑海，半个时辰内必到。”
……
大明皇朝。
京师。
紫宸殿内。
朱厚照、张三丰、段天涯刚议完尹仲之事，忽见天道杀星榜光华骤亮……帝释天三字赫然跃居前列。
三人俱是一震。
“青龙将现。”
“帝释天哄骗嬴政，说寻瑞兽以续国运，实则图谋屠龙。”
“原来所谓‘求仙’，全是幌子。”
“活过两千载，心机早埋进骨缝里了。”
“这盘棋，他布了多久？”
“蜃楼是舟，七兵为刃，连龙都敢猎……谁还敢说他是方士？”
“长生？他要的不是延寿，是独活。”
“龙元、凤血、龙龟精魄、麒麟真髓……四样齐备，才敢开这一局。”
“可惜，咱们只能看，不能碰。”
朱厚照盯着榜文，喉结微动，声音低却清晰。
张三丰负手踱了两步，缓缓道：“此人不单活得久，更看得透。”
“他知道龙在哪，也知道龙怎么死。”
“嬴政信他，非因昏聩，而是那套说辞，句句合天象、契律令、应谶纬。”
“只是……他供奉的不是神，是刀。”
段天涯忽道：“青龙若出，地点必藏极深。”
“消息一旦外泄，江湖上怕是要血洗三千里。”
张三丰摇头：“青龙不是靶子。”
“帝释天耗尽半生筹谋，集举国之力造蜃楼，集七器于一身，尚不敢轻言必胜。”
“寻常人凑过去，连龙影都没瞧见，骨头渣都剩不下。”
朱厚照抬手按在案上，指节微叩两声：“眼下不插手。”
“朱无视还在北境搅局，边军未稳，粮道未通。”
“等那边落地，再谈桑海。”
张三丰垂首：“陛下所断，正是当下之要。”
大秦皇朝。
咸阳郊野。
东皇太一立于枯槐之下，仰首望榜，身形纹丝不动，衣袍亦未扬起半分。
尹仲上榜时，他眸光微沉。
“人神之躯……童氏余脉。”
“这世上的隐线，比蛛网还密。”
“若此人真成形，天下又多一劫。”
话音未落，榜上云中君三字骤然浮现。
他呼吸一顿。
云中君确曾杀人无数，炼药用人，尸骨成堆。
但位列杀星第三？他不信。
只一瞬，他明白了。
那个陪他在阴阳祭坛推演十年、代他执掌五方云气、替他批阅百卷丹经的“云中君”……早已不在。
这些年站在他身侧的，是帝释天。
“帝释天。”
三字出口，齿间似有铁锈味。
这不是欺君。
是当面摘下面具，踩着阴阳家的名号，把整个学派踏进泥里。
他东皇太一，被当作了遮羞布。
风起，袍角翻飞。
他足下青砖寸寸龟裂，人已破空而去，方向直指东海……桑海。
大唐皇朝。
晋阳宫。
李世民指尖划过榜文上“帝释天”三字，停住。
袁天罡垂手立于阶下，袖中手指微微发紧。
“青龙将出。”李世民说。
“袁卿，四瑞之说，你可听过实证？”
袁天罡抬眼，目光沉静：“臣少时读《山海异录》，只当志怪。”
“今日方知……怪，未必是虚。”
李世民目光灼亮，脱口而出：“龙元！”
“能续命不死的至宝！”
“袁爱卿，即刻调人，散往四境查访……青龙现世之地，务必探明，速报于朕！”
“龙元！”
“若得此物……”
“大唐便可立万世之基，压尽前朝，盖过后来！”
袁天罡垂首道：“陛下！”
“此事非同小可。”
李世民抬手一拦：“朕明白你的顾虑。”
“可机不可失。”
“这一搏，朕必须上。”
“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只要龙元入掌，寿数无疆……”
“江山便永不倾颓。”
“你即刻去办。”
袁天罡见他神色坚决，再未多言，只俯身应道：“是，陛下。”
“臣这就安排。”
大隋皇朝。
洛阳。
皇宫内殿。
杨广攥着竹简，指节发白，声音发颤：“真有神龙！”
“真有龙元！”
“皇后，你瞧见了没有？”
“长生之效，确凿无疑！”
“这东西，朕要定了！”
“若得永年，何愁大隋不复鼎盛？！”
萧皇后立在一旁，语气平缓：“陛下。”
“请三思。”
“龙元已传遍九州，各方必争。”
“可青龙踪迹未显，天道未泄其地。”
“而我朝精锐凋零，高手寥寥。”
“群雄并起之际，强取难成。”
杨广冷笑一声：“朕岂不知人少？”
“但眼睁睁看着他人夺走，朕做不到。”
“你去请阴癸派祝玉妍。”
“开什么价，朕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