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修乃天宗至高心法《和光同尘》。】
【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
【但凡邪祟戾气近其身,躁者自静,狂者自敛。】
【曾点拨盖聂剑术,御剑一道,独树一帜。】
【虽久不问世事,然只要他在,天宗便如磐石不移。】
【于道家传承之功,无可替代。】
【赐天级上品法器……冥灵舟!楚南有冥灵,五百岁为春;上古有大春,八千岁为秋。苦海茫茫,唯此舟可渡。】
……
“呵,道玄子刚上榜,北冥子紧跟着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倒像约好了似的。”
“天、人二宗虽各立门户,根子却是一处长出来的。”
“有这两位太上长老坐镇,寻常宵小,谁敢轻易叩山门?”
李太白放下酒盏,笑意未减,语气却沉了几分。
李世民与袁天罡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
这位青莲剑仙,话不多,句句落地有声,偏又说得云淡风轻。
……
大秦皇朝。
太乙山。
大竹峰。
幽林小筑。
道玄子与北冥子并肩立于竹檐下,仰头望着天幕金榜,忽而纵声长笑。
“哈哈哈……!”
“哈哈哈……!”
笑声止歇,道玄子抚须叹道:“真没想到,你我老骨头,还能登这一回金榜。”
北冥子捻须一笑:“老了,老了。”
“临了临了,还能沾一回天道的光。”
“也算没白活这一遭。”
四十五
道玄子道:“九州之内,修道者何止万千。”
“我二人垂垂老矣,称一声‘道主’,倒像是在折辱这二字。”
北冥子道:“折不折辱,榜上已刻了名姓。”
“既登了榜,便坦然担着。”
道玄子略一颔首,道:“确是如此。”
话音刚落……
两道金光倏然浮现,悬于二人身前,无声无息,却灼灼生辉。
二人抬手轻拂,金光如雾散开。
道玄子掌中多了一枚秋水丹,莹润如露,清气流转。
北冥子手中则托着一叶小舟,通体幽黑,形如古槎,不过寸许长短。
道玄子瞥了一眼,笑道:“我这丹药,寻常些。”
“你那冥灵舟,却是稀罕物。”
“太乙山上下,法器屈指可数,此物一出,怕是要惊动全宗。”
北冥子指尖摩挲舟身,忽将小舟朝天一送。
那舟离掌即涨,瞬息间舒展如云,转眼化作一艘巨舰,飞檐翘角,层楼叠宇,横压天幕,影落如墨。
整座太乙山,霎时暗了一半。
道玄子抬眼望天,眉峰微蹙;北冥子亦凝神而立,眸中掠过一丝讶色。
两人目光相触,心照不宣。
道玄子低声道:“快收!”
北冥子应声而动,唇齿微动,吐出几个短促音节。
巨舰应声一缩,复为掌中寸舟,悠悠飘回。
……
大元皇朝,京城,皇宫。
忽必烈负手立于御阶之上,目光落在新揭的天道道主榜上……道家天宗、人宗两位太上长老之名,并列高悬。
他嘴角微扬,神色沉静中透出几分锐意。
“道家在雍、凉二州扎根数百年,香火未断。”
“天人二宗的太上长老,竟还活着?”
“这事,够分量。”
“那道玄子,百年前得庄子真传三成,名动天下。”
“北冥子更在其上一位……只这一条,便知其深不可测。”
“若能邀二老入朝,授以国师之位,于我大元,实为厚助。”
“可惜……”他顿了顿,轻轻一叹。
赵敏立在一旁,接道:“陛下志在八州,来日方长。天人二宗,迟早是大元臂膀。”
忽必烈摇头而笑:“一统中土八州?连太祖都未曾踏遍之地,朕不贪此功。”
……
大唐皇朝,晋阳,一处寻常宅院。
她与武明空对坐窗下,茶烟未散。
“明空,这两日我暗察晋王府,李治足不出户,静得反常。”
“背后,怕有人点拨。”
武明空垂眸,声音清亮:“师父,圣上已离晋阳返长安。”
“东宫监国,魏王却频频召客,暗结朝臣。”
“他想逼太子失措,再一举发难。”
“李治此刻不动,恰是最稳的一招。”
“人心有隙,终会漏风。”
“咱们守着,总等得到那一瞬。”
她听了,颔首一笑:“你年纪不大,算得倒细。”
“这几年宫墙里走出来的,果然不同。”
武明空抬眼,目光沉静:“徒儿已不是当年那个要您护着的小丫头了。”
她闻言,笑意更深,正欲开口……
忽见天穹裂开一线金光,浩荡威势直贯云霄,满城鸟雀惊飞,街巷寂然。
她霍然起身:“道主榜开了!”
“光阴真快……”
“也不知师父如今身在何处。”
“若已入大荒寻战神殿……”她语声微顿,“那地方,向来只埋活人,不葬归客。”
武明空静默片刻,道:“师祖福泽深厚,自有天佑。”
她没接话,只望着天上金榜,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
榜上人名次第浮现。
她扫了一眼,淡声道:“九州道脉,英才辈出。”
“能上榜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宁道奇排末位,可别小看他……百岁开宗立派,青霄一脉,根基扎得比谁都深。”
武明空道:“张角、林灵素、孙恩,皆承青云仙人余绪。”
“这一回,榜首怕还是他。”
她点头:“极有可能。”
武明空又道:“天人二宗太上长老也列其中。”
“大秦那边,诸子遗脉尚存,若嬴政真能把百家旧学拢住,比打十场硬仗还难。”
她轻轻吹开浮沫,道:“拢人心,比破城门更费功夫。”
……
乱星州,中华阁。
无名立于阁顶,仰首望天。
金榜悬空,天宗、人宗两位太上长老之名赫然在列。
他目光未移,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天人二宗太上长老?”
“名字陌生,分量却熟。”
“这样的老人上了榜……才叫合情合理。”
……
大秦皇朝。
桑海。
小圣贤庄。
后山。
荀子仰头望着天幕上缓缓浮现的天道道主榜,神情沉静,眉梢微动,似有几分意外。
“天宗太上长老北冥子,人宗太上长老道玄子。”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语调平缓,却带着一丝久违的审视。
“人都还在。”
“倒没料到。”
他顿了顿,目光未移,声音低而清晰:“当年北冥子与东皇太一暗中较劲,明里不动声色,暗里风雷激荡。”
“如今东皇太一已殁,北冥子却仍端坐太乙山巅,茶照喝,棋照下。”
“运数这事,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