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那些死在异族刀下的皇女,个个无辜。”
李沉舟目光沉沉:“血债,向来得用血来还。”
“如今九皇子赵构,在黄裳、秦桧这些旧臣扶持下,已在建康登基称帝。”
“你怎么看?”
赵师容嗤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袖口:“赵构这小子,从前在临安,话不多,影儿都不见一个。”
“谁能想到,最后把‘赵宋’这块招牌重新支棱起来的,竟是他。”
“黄裳是谁?徽宗朝头一号红人,眼高于顶,连宰相都敢当面驳。”
“如今肯低头叫他一声‘陛下’,看来赵构手上,真有点分量。”
“可他挑出来的那几个重臣……有几个是真心想扶起大宋的?”
“说白了,不过是在借朝廷这杆旗,各谋各的利罢了。”
李沉舟接道:“眼下宋州,早不是一块整饼。”
“辽人占了东北;吐蕃、西夏撕了西北;大元吞了东南。”
“赵构他们呢?缩在西南,就守着建康一座孤城。”
“你说,他翻盘的指望,有几分?”
赵师容抬眼望向西南方向:“韩世忠还在郾城顶着吐蕃和西夏,硬扛不退。”
“西南山高路险,进不得、出不易……骑兵冲不起来,战马喘不上气。”
“辽人和元人的铁骑到了那儿,跟瘸腿骡子差不多。”
“若真要强攻,就得把火器、云梯、撞车全拖进山沟里。”
“光是运粮运械,就得搭进去几万民夫;路上但凡被宋军伏击一次,人、械、粮,全得打水漂。”
“忽必烈不是傻子,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
李沉舟点头:“这么说,南宋这摊子,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赵师容淡淡一笑:“散不了,也撑不长。迟早变成大理、西夏那样的小国,偏安一隅,年年纳贡,岁岁求和。”
李沉舟忽然上前一步,声音低而稳:“夫人,我想起事。”
赵师容眉梢微扬:“哦?怎么个起法?”
李沉舟直视她双眼:“权力帮如今根基已稳,再有你坐镇,加上萧秋水……三足鼎立,局面很快就能打开。”
赵师容略一沉吟,道:“权力帮人是不少,可人多不等于事成。”
“大事,靠的是能扛事的人。”
“当年赵匡胤黄袍加身,靠的不是兵多,是底下一群肯豁命、肯信他的将校。”
“你手下虽有‘权力七雄’,可他们心里认谁?是权力帮,还是你李沉舟?”
“这事儿,你得自己看清。不然哪天火烧眉毛,有人袖手旁观,有人暗中拆台……再大的局,也得塌。”
李沉舟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厚:“夫人放心。”
“人心,我慢慢拢;骨头,我一根根敲实。”
“我李沉舟,要坐的不是王座,是龙椅。”
“将来,这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上,坐着的只会是你。”
赵师容耳根一热,垂眸一笑,身子轻轻往他肩头一靠。
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天道无双榜”金光一闪,赫然浮现赵师容三字。
李沉舟仰头看了眼,嘴角一扬:“夫人,连天道都认你……巾帼不让须眉,可不是虚话。”
赵师容笑着,伸手一招,榜上所赐之物已落掌中。
“《神屠八方录》……好东西。”
李沉舟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这攻法,该是你的。”
赵师容把册子往他手里一塞:“先拿去瞧瞧。参透了,咱们一道练。”
……
建康城。
曾是大宋西南边陲一座不起眼的小城。
如今,成了南宋朝廷唯一的都城。
大宋覆灭后,九皇子赵构带着一众旧臣仓皇南逃,最后在建康登基,重建朝廷。
此刻,城中最大一座府邸内,赵构正与黄裳、秦桧等人议事。
他二十出头,眼神亮,腰杆挺,说话带着股少年人的锐气,可眉宇间尚未沉淀出帝王的威势。
“黄爱卿,”他开口道,“刘光世守滁城,韩世忠守郾城,西北东南,该是稳住了吧?”
黄裳拱手,语气平稳:“回陛下,韩世忠确有将才,吐蕃、西夏兵马远不如辽、元两朝雄厚,他扼住险要,郾城一时难破。”
“刘光世圆滑是圆滑了些,但大节不亏,守滁城,够用。”
顿了顿,他神色微凝:“只是……西疆与大唐接壤。”
“大唐与我朝素来交好,可李世民此人,雄才大略,志不在守成。”
“若他一旦东顾,大军压境……我朝,怕是挡不住。”
赵构脸色骤变,手指猛地攥紧案角:“黄爱卿!那……该如何是好?”
黄裳道:“眼下得两手并进:一是派人去晋阳面见李世民,稳住大唐;二是调一员能镇得住场面的将领,即刻赴西疆布防。”
赵构一听,立马追问:“黄爱卿觉得,谁去晋阳合适?可有人选?”
黄裳没急着答,只轻轻一笑,侧身朝旁一瞥。
“陛下,秦学士,正堪此任。”
……
站在殿角的秦桧,面净眉朗,身姿挺拔。
赵构目光一落,当即开口:“秦爱卿,愿不愿走这一趟?”
秦桧立刻上前半步,拱手垂首:“臣,愿往!”
赵构顿时松了口气,拍案而笑:“好!太好了!”
稍顿,又问:“秦卿,此去晋阳,可有成算?”
秦桧仍躬着身子,语气沉稳:“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但讲无妨。”
“如今我朝根基不稳,论实力,与吐蕃、西夏、大理比起来,并无高下之分。若真想借大唐之势自保,就得拿出十足诚意……称臣、纳贡,缺一不可。”
他略一停顿,声音更沉了些:“李世民雄才大略,却也分得清轻重。他若见我朝俯首,必先收拾西边那些更不安分的对手……吐蕃、西夏、金国,哪个不比我们棘手?只要拖住这阵子,咱们缓过气来,再图后计,未必没有转机。”
“再说,大唐眼下已在西线动兵,大军已入大汉旧地。两线鏖兵,再强的国力也撑不住。只要咱们姿态放得够低、动作够快,西疆,就稳得住。”
赵构听完,眉头微拧,神色迟疑,下意识看向黄裳:“黄爱卿,你怎么看?”
黄裳平静回道:“陛下,形势摆在这儿,低头不是耻辱,是活路。向大唐称臣纳贡,总好过再跪辽人、元人。”
赵构长长吁了口气:“是啊……确实如此。”
他抬手一挥:“秦卿,这事就交你了。办成了,朕绝不吝赏。”
“即刻准备,择日出发。”
秦桧再次拱手,声如磐石:“是,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