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清洗
那个设备,在陆峥的触碰之后,打开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不是普通的文件——那种不普通,是那种它存在的方式,那种方式,是那种只有某些人才能看到的那种,是那种在这个银河的大多数地方,根本不应该存在的那种。
清洗计划,陆峥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用了很多年才找到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不是卫晗发起的。
不是卫晗发起的。
那个信息,在它被说出来的那一刻,落在了宁磊的内部。
是谁,宁磊说。
比卫晗更早,陆峥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以前以为不可能的事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在瓦尔哈拉协议存在之前,清洗计划就已经存在了。
在瓦尔哈拉协议存在之前。
那意味着,清洗计划,比陆霆远发起瓦尔哈拉协议更早。
那意味着,清洗计划,不是陆霆远的东西,不是卫晗的东西,是某个在他们两个人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东西。
那是谁的,宁磊说。
陆峥,在那个问题里,沉默了一下。
那一下,是他在处理某件他需要用某种方式说的事情的时候,需要的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
九宫。
九宫。
那两个字,在它们被说出来的那一刻,在那个空间里,有了一种它们自己的重量。
那种重量,是那种一个新的名字,在某个重要的时刻,第一次被说出来的那种。
那是什么,宁磊说。
一个组织,陆峥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自己也只了解一部分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存在了很久的一个组织。久到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久到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星裁教,陆峥说,知道它。但星裁教,是它的工具。
星裁教,只是它的工具。
那意味着,九宫,比星裁教更深,比星裁教更大,比星裁教更危险。
那个组织的目的,宁磊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问某些他已经判断了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是什么。
陆峥,在那个问题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清洗,他说,不是针对个人的清洗。是针对一种血统的清洗。
针对一种血统的清洗。
哪种血统,宁磊说。
陆峥,在那个问题里,又沉默了一下。
那一下,是他在处理如何回答那个问题的时候,需要的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一种在这个银河里,有某种特殊性的血统,他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知道但说出来会改变很多东西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那种特殊性,不是家族,不是势力,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你是那种血统的人,陆峥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不是因为你是陆霆远的儿子。是因为沈雁。
因为沈雁。
她有那种血统,陆峥说,而你,继承了它。
宁磊,在那个信息里,沉默了很久。
那个很久,是他在处理那些东西的时候,需要的时间。
他,不是因为身份而被清洗名单针对。
他,是因为血统。
是因为沈雁传给他的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宁磊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问某些他自己也不确定的问题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是什么东西。
陆峥,在那个问题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先看下面的。
宁磊,在那句话里,把他自己的目光,放在了那份文件上。
那份文件,在那个设备的屏幕上,有它自己的内容。
那个内容,是一份记录。
那份记录,记录了九宫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执行的清洗名单。
那个名单,有多少人。
宁磊,在那一刻,看见了那个数字。
那个数字,不是三十七。
那个数字,是三百七十。
三百七十个人。
那个数字,在它被看见的那一刻,落在了宁磊的内部。
那种落,有它自己的重量。
三百七十个人,被清洗。
那个清洗,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进行着。
有的,死于意外。
有的,消失于某个不知道的地方。
有的,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从这个银河的记录里,被抹去。
三百七十个人。
那个数字,在宁磊的内部,有了一种它自己的重量。
为什么,宁磊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某种他在面对某件他无法理解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他们为什么要清洗那种血统的人。
陆峥,在那个问题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他们害怕,他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已经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那种血统,有一种他们无法控制的东西。
无法控制的东西。
什么东西,宁磊说。
陆峥,在那个问题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个词:
选择。
选择。
那个词,在它被说出来的那一刻,落在了那个空间里。
那种落,有它自己的重量。
那种重量,不是那种大词的重量,是那种这个词,在这个具体的语境里,有它自己的含义的那种。
选择,意味着什么。
他们,陆峥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自己也只理解了一部分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建立了这个银河的秩序,这个银河的六大势力,这个银河的所有的体系——但这些体系,有一个前提,那个前提,是每一个人,都在体系里的某个位置。那种位置,是由体系决定的,不是由那个人决定的。
但那种血统,他说,有一种天生的东西,那种东西,让那种血统的人,会在某些时刻,做出体系无法预测的选择。那种选择,不是反叛,不是革命,是某种更简单的东西——是那种他们在某些时刻,会选择站在体系之外的那种。
体系之外。
体系,陆峥说,最害怕的不是敌人。体系最害怕的,是那些它无法纳入的东西。
那些体系无法纳入的东西。
宁磊,在那些话里,沉默了很久。
那个很久,是他在处理那些东西的时候,需要的时间。
他,从废土上长大,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体系。
他,一直在做那种体系无法预测的选择。
那不是他的选择——那是他的血统。
那是沈雁给他的东西。
那种血统,宁磊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确认某件事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沈雁也有。
陆峥说,我也有。
你也有,宁磊说。
陆峥说,我们,是一个家族。那个家族,有这种血统已经很多代了。九宫,在很久以前,就开始清洗我们家族的人。到了这一代,我和沈雁,是仅剩的两个。
仅剩的两个。
现在,沈雁已经死了。
剩下的,是陆峥,和宁磊。
他们,宁磊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知道我的存在吗。
陆峥,在那个问题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知道。
知道。
那一个字,在它被说出来的那一刻,落在了宁磊的内部。
那种落,有它自己的重量。
九宫,知道宁磊的存在。
九宫,一直在追他。
不是只有卫晗在追他,是九宫,在用卫晗,追他。
卫晗,只是九宫的工具。
宁磊,在那个信息里,把他自己的思考,放在了他的内部。
那种思考,有它自己的结构,那种结构,是那种他在面对某个他之前没有预期到的问题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
那个问题,是:他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