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陆霆远的代价
陆霆远,在莫北签发一级安全响应预备令之后的第六个小时,被了。
那种隔离,不是被关起来——是某种更精致的、更符合权力架构运行逻辑的方式。
卫晗,通过她的wh体系,以统帅健康状况评估的名义,安排了一支医疗小组进入统帅府。那支医疗小组的任务,不是给陆霆远做体检——是他在健康状况评估完成之前,减少对外通讯和行政活动。
那个,不是命令。但在星炎同盟的权力架构里,当那个来自卫晗的wh体系、并有军务署代理总帅的背书时,它的效果,比命令更有效。
因为命令可以被拒绝。不拒绝的人,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但拒绝的人,会被贴上不配合评估的标签。
陆霆远,在医疗小组进入统帅府的那一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反抗。
不是因为反抗不了——他是统帅,他如果真的要反抗,有至少三种方式可以在十分钟之内让那支医疗小组撤出去。
他不反抗,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反抗了,卫晗就会用统帅行为异常为理由,直接升级到代理总帅全面代行职权——那样,他失去的不只是对外通讯的自由,是所有权力。
他选择不反抗,是在保住他能保住的最后一点空间——统帅的名分。
只要那个名分还在,卫晗就不能完全绕过他。她可以用来限制他,但她不能他——因为替换统帅,需要审查委员会的程序,而韦肃还在。
陆霆远,在那支医疗小组把他的办公室通讯终端暂时调整为仅限内部使用之后,坐在他那张桌子后面,安静了大约五分钟。
那五分钟里,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把办公室里一个他多年前藏在一个看似普通的装饰品里的应急通讯设备激活了——那个设备,不是电子的,是某种旧联邦时期的机械式短波发射器,不走任何现代通讯网络,直接通过大气层电离层反射信号。
那个设备,是他二十多年前从旧联邦的物资储备里留下的——那时候,他还不是一个统帅,只是一个旧联邦的年轻军官,他的老师教过他:永远要有一个不走主路的备用渠道。
那个老师,和赫连越是同一个人。
陆霆远,用那个短波发射器,把一条极短的编码信息,发向了铸远节点可以接收的频段。
编码内容,只有一个坐标。
那个坐标,不在任何地图上——但宁磊知道它对应什么。
统帅府地下七层。
门。
陆霆远在瓦尔哈拉协议的三坐标里,就是统帅府地下七层——那是一个他之前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公开过的位置。宁磊,在之前的行动里,已经通过其他渠道进入了那个位置(在第三卷末的某个节点),但陆霆远不知道宁磊已经进过了。
他用那个坐标,是在告诉宁磊一件事:地下七层,有一个他还没有告诉宁磊的东西。
第二件事:他在那五分钟的最后,把办公室桌上的一张纸,翻到了背面,用他自己的笔迹,写了四个字。
那四个字,他没有发给任何人。他只是写了,然后把那张纸,放在了桌上的某个位置——一个如果有人进来搜查,会在第一时间看到的位置。
四个字:我还在。
那个,不是给卫晗看的——卫晗不需要他写四个字来证明他还在。那个,是给赫连越的。
赫连越,在需要进入统帅府的任何一个时刻,都会先经过陆霆远的办公室外围。如果他经过的时候,看到了那四个字——他会知道:陆霆远没有被打倒,只是被限制了。
如果他看到的不是那四个字——他会知道:情况变了,需要启动应急方案。
陆霆远,在那四分钟里,做完那两件事之后,把他的状态,调整到了某种他在过去这些年里已经非常熟练的模式——那种模式,是他在被卫晗逐步控制的过程中,学会的一种生存方式:不做任何多余的事,不表现出任何可以被解读为的举动,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样,等待。
等待,是他的最后一种武器。
卫晗可以限制他的通讯,可以安排人他减少活动,可以冻结他的签章权限——但她无法冻结他的脑子。他的脑子,在那些限制里,继续运转着。
他在想宁磊。
他在想那个他第一次当面叫了名字的年轻人——那个从废土走出来、被零纪元带着、站在他面前、用一种非常直接的方式问他问题的人。
告诉我,是什么。
那个问题,在陆霆远的记忆里,有一种他现在回想起来都会感受到某种重量的质感。那个问题的问法,不是试探,不是套话——是一个人,在面对另一个人时,把所有可以绕弯路的方式都抛弃了,直接问最核心的那个。
陆霆远,在那段等待的时间里,还想了另一件事——他在等宁磊接收他发出去的那个坐标之后,会怎么做。
地下七层,有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是他二十多年前,在旧联邦崩塌的最后阶段,从联邦的某个深层设施里转移出来的——那个设施的名字,在任何公开的档案里都不存在。但在知事的记录里,如果知事还活着的话,那个设施有一个编号:df-004。
df-004。
第四号深层设施。
陆霆远不知道df-004里到底有什么——他当时只是执行了一个转移命令,把那个设施里的某个东西,搬到了统帅府地下七层。那个转移命令,来自旧联邦的最后一位安全委员会主席——那个人,在命令下达后的第二天,就失踪了。
陆霆远,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打开过那个东西。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判断,在不知道那是什么的情况下,打开它可能是危险的。
但现在,他改变了判断。
他把它,作为坐标,发给了宁磊。
那个决定,是他在被的那一刻做的——因为他意识到,如果他继续留着那个东西,卫晗迟早会找到它。统帅府地下七层,不在他的直接控制范围内——那是统帅府的公共设施层,理论上任何有权限的人都可以进入。
莫北的预备令签发之后,统帅府的权限管理体系已经发生了变化——一些之前需要统帅授权才能进入的区域,现在只需要代理总帅授权。
地下七层,可能很快就会被莫北的人例行检查。
在那个东西被莫北找到之前,陆霆远需要把它交给一个他信任的人。
宁磊。
赫连越,在当天下午,通过某种宁磊和陆霆远都不知道的渠道,感知到了陆霆远的状态——他不是通过通讯知道的,是通过统帅府的人事动态变化推断的:医疗小组的进入模式、通讯终端的、以及陆霆远办公室外围安保人员的增加。
赫连越,在推断出那些变化之后,在某个他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用他自己的方式,做了他需要做的事。
他,没有去陆霆远的办公室——他知道去了也见不到。他只是在他日常工作的某条必经路线上,多走了一段,经过了陆霆远办公室外围走廊的某个视角——从那个视角,他可以隐约看到陆霆远桌上那张纸的背面。
四个字。
赫连越,在那四个字里,把他的步态调整回了正常,继续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脑子,已经在处理那个坐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