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之：“家里调味料用得差不多了，我去买点。”
霍望楠专心挑着排骨，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好。”
穿过人潮，裴叙之走进商铺。
“先生。”
裴川恭敬地喊了一声，摸出兜里提前准备好的烟递给他，余光悄然扫过穿着。
布料劣质，手艺粗浅。
但好在自家先生外形优越，周身气度并没有被其影响，一眼看过去，依旧鹤立鸡群。
裴叙之没接烟，转而拿起一瓶料酒查看成分，“怎么找过来的？有尾巴吗？”
裴川不敢有丝毫隐瞒，赶紧解释。
“半个月前的晚宴上，裴诚发现有名港商手腕戴着您的手表，于是私下接触询问了一下。”
“推测出您的消息后，他联系我前来淮城出差。”
“先生放心，其余人都盯着港城那块肥肉，没有尾巴跟过来。”
裴叙之挑了瓶货架上最贵的料酒，又让老板称了些桂皮、八角以及其他调料，一并拿去柜台结账。
身后的裴川正要帮忙付钱，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老板，我买了这么多，送包食盐咯，下次还来你家买。”
老板见他确实买得不少，顺手抽了袋食盐放进口袋里。
“行，欢迎下次光临。”
裴川在一旁看得怔住，从未见过这样带着市井烟火气的先生。
付完钱，裴叙之吩咐道：“回去继续盯着吧，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再来通知我。”
以现在的局势来看，他最好“死”得透一些，这样才能降低那些老不死的防备心。
至于其余兄弟姐妹，除了裴亦茹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裴叙之打算等这次回去后就统统解决掉，省得再联合那些老东西争抢财产。
裴川略微思考，明白过来。
“那您现在住得习惯吗？我安排下属给您送点日用品过去？”
这其中，自然包括订制衣裤以及昂贵烟酒。
裴叙之摆手拒绝，“不用，现在挺好的。”
送东西风险大不说，到时候他还得找理由和小傻子解释来源。
如果掰扯不清楚，被赶出家门也是有可能的。
总之就麻烦两个字。
裴叙之：“我赶着回去做饭，先走了。”
裴川站在原地，目送裴叙之走回猪肉摊，然后就见他拿出刚才让老板顺手送的食盐，低头和身旁的女人说着什么。
看神态，像是在……邀功？
可他家先生往常经手过多少上千万的生意，怎么会拿着一包一块钱不到的食盐邀功呢？
裴川的判断并没有错，裴叙之确实是在邀功。
“这几天我都没碰厨房，光顾着买排骨，差点忘记食盐快吃完了。”
霍望楠笑着夸赞，“你记性真好，不然等会回去了还得跑一趟。”
裴叙之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口袋，道：
“走吧，回去给你做玉米排骨吃。”
两人并肩出了菜市场，独留裴川不可思议地站在原地沉思。
穿过拥挤的巷子，放眼望去尽是服装店铺，铁架上挂满各式衣裳，老板们站在店门口扬声吆喝。
其中一名老板眼尖地发现两人，从铺子里迎上来，笑着朝裴叙之招呼：
“给您爱人买件薄羊毛衫吧？”
“外头搭短款呢子外套、薄风衣，或是灯芯绒短外套，都合适！”
“淮城冬天穿刚好，一点也不显得臃肿。”
霍望楠最怕的就是老板热情，不买点什么总觉得对不起人家。
她悄悄摇头，正要拉着裴叙之离开，却被他反手扣住。
“行，进去看看。”
裴叙之没有否认爱人这个称呼，甚至眉眼舒展，很是喜欢的样子。
老板最是有眼色，瞧他这模样，天花乱坠地夸着霍望楠，好话一句接一句，简直能哄得铁树开花。
“您生得真白净，身形又秀气！这件薄羊毛衫贴身穿最衬气色，不紧绷也不臃肿。”
她伸手拎起衣架上的羊毛衫抖开，指尖又划过旁边几件外套。
“配这件短款呢子外套，端庄大气，换薄风衣也清雅利落。”
“要是搭那件灯芯绒短外套，又多几分温婉。”
“淮城的冬天潮乎乎的，这么一套穿，好看又挡风。”
“旁人看了，都要夸先生眼光好，疼人！”
几套衣服换下来，霍望楠硬是被磨得没招儿，试探道：“那、那买一件？”
之前卖表的钱换完家电还剩下许多，裴叙之直接轻扬下颌，“全要了。”
老板闻言，当即喜笑颜开，“好嘞，我这就去给二位包起来！”
霍望楠捏着羊绒衫，神色心疼。
“全要太多了，买一件就行，而且我会做衣服，到时候买点布料自己……”
裴叙之出声打断：“喜欢就买，好看就买，花的是我的钱，你心疼什么？”
“再说你平日那些衣服都太老土了，挑几件新式样，也算是为了我自己的眼睛考虑。”
“还是说，你在替我省钱？”
霍望楠自小被教着要省、要让，好东西都得先紧着弟弟霍望远。
久而久之，便养成旁人待她稍好些，就先自惭，觉得自己受不起、配不上的习惯。
此刻被裴叙之这样一说，她找不出话来反驳，心口先是一酸，紧跟着，又泛上一阵说不清的甜。
裴叙之看出她的不自在，忽然压低上身凑近，道：
“你要真想回馈点什么，不如等有空了去给我求个平安符回来？”
“我听隔壁张叔说附近有座寺庙很灵，就是得心诚，不然没用。”
霍望楠仰头看他，眼神专注又认真。
“怎么个心诚法？”
裴叙之视线下移，盯着她的唇喉结滚动，回道：
“大概得时时刻刻念着我，想着我吧，最好把我排在第一位。”
说完，他又蹙眉纠正。
“不对，排第二位，第一位是你自己。”
霍望楠抿唇，思考许久后，郑重点头。
“好。”
也不知答应的是求符，还是时刻念着裴叙之。
恰好老板将衣服打包完，霍望楠错开视线去付款，发丝刮过他的鼻尖，带起阵阵酥麻。
裴叙之直起腰，抬手碰了碰，又放下。
心想这小傻子怎么什么要求都答应？
早知道他就提个更过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