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为我儿做主啊!他不能就这么白死啊!”
侯赛英抱着侯明远的无头尸身,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一头白发散乱不堪,尽显悲凉。
不少女修被这一幕牵动情绪,纷纷低泣,就连一些心志坚定的男修,也被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状感染,面露恻隐。
“下方何人,竟敢在我合欢宗门前动手杀人!”
半空之中,执法堂长老声如惊雷,滚滚压下。
能在合欢宗执法堂坐上长老之位,至少是筑基期七层以上的修为,单凭自身灵气便可御空而行,威压之强,远非凝气境修士可以抗衡。
叶不凡缓缓收起染血飞剑,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沉声道:
“弟子叶不凡。先前遭人构陷迫害,后又遇执法堂弟子知法犯法,意图屈打成招,事情败露后更想杀人灭口,其心可诛。弟子被逼无奈,才铤而走险,出手自保。”
“可有证据?”
半空长老并未直接一巴掌拍死他。
事情已经闹大,众目睽睽之下,再像往常一样随意抓进执法堂暗地处置,必然会惹得全宗非议,到时候执法堂威信扫地,他这个长老也难辞其咎。
叶不凡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一脸无所谓的西门垂柳,见他没有出头的意思,心中顿时了然。
自己的仇,自己的命,终究要自己扛。
若是事事都靠旁人搭救,他永远只能是这修仙界里任人宰割的蝼蚁。
“半年前,弟子加入宗门……”
“闭嘴!”长老厉声打断,“说重点!”
“是,弟子知错。”
叶不凡放低姿态,隐忍到极致,只为不被对方轻易抓住当场格杀的借口。
“今日弟子与负责宗门物资的关长老一同回山,刚到广场,便被执法堂侯明远诬陷,扣上截杀外门弟子侯军、谋害宗门管事的罪名。”
“你如今凝气五层,要杀一名七层管事,并非不可能。”半空长老淡淡开口,语气明显偏斜。
叶不凡立刻厉声反问:“长老!可三个月前我离开宗门时,还只是凝气一层!我请问长老,一个凝气一层的弟子,能半路劫杀凝气六层的宗门管事吗?”
叶不凡这是睁着眼说瞎话。
“自然不能。”长老想也不想便应道。
“所以我要求侯明远当众拿出我三个月前的修为影像记录,可他却说,只有进入执法堂才能调取。”
“这本就是秉公执法。”长老面无表情,“你为何不肯随他前往执法堂,反而悍然斩杀执法堂的人?你可知罪?”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压轰然落下,死死锁在叶不凡身上。
叶不凡立即浑身骨骼作响,皮肤绷紧,忍不住瑟瑟发抖。
“弟子半年前刚入宗门,三个月前便遭人联手打压,坑害算计无数,早已不敢再信任何人!”叶不凡咬牙硬撑,“除非他当场拿出证据,否则弟子绝不踏入执法堂半步!”
“放肆!”长老怒喝,“不进执法堂,如何给你查证取证?”
“我有证据!”
叶不凡猛地抬手。
一旁西门垂柳心领神会,灵光一展,那段叶不凡与夏沐瑶签订杂役任务的影像,再次清晰悬在半空。
“夏沐瑶。”长老眉头一皱,“影像既在,你当初与他签约的任务记录呢?拿出来。”
瘫在地上的夏沐瑶浑身一颤,面如死灰,支支吾吾道:“弟子……弟子不慎,将记录弄丢了。”
“他当初,可是凝气一层?”长老又问。
夏沐瑶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蝇:“应、应该……或许……大概是……”
白弄影立刻跳出来帮腔:“长老!我师姐的意思是,他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五层修为,故意伪装骗人!”
“不错!一定是这样!”侯赛英抱着尸体嘶吼,“这小子从头至尾就是在演戏!”
“哈哈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叶不凡怒极反笑,声音嘶哑惨烈。
“怎么,你不服?”
半空长老瞳孔骤然一缩,杀机隐现,
“你这段影像,不足以证明你三个月前是一层还是五层。拿不出实证,今日你当众斩杀我执法堂弟子,老夫便有权不经审问,当场将你格杀!”
“果然是一丘之貉!”
叶不凡心头怒火彻底炸开。
“老夫数到三。”
长老缓缓扬起手掌,灵气在掌心汇聚,光芒越来越盛,
“数尽之时,若还拿不出证据,休怪老夫不给你机会!”
“三——二——”
威压越来越重,叶不凡皮肤上渗出细密血珠。
筑基修士的恐怖压迫,根本不是一个凝气五层修士可以硬抗的。
他猛地举起手臂,嘶吼道:
“弟子半年前从几千里外的侯家镇入宗,这条记录,总篡改不了吧!长老可以去查,我入宗之时,是不是凝气一层!”
“混账!”长老厉声咆哮,“老夫要的是三个月前的记录,与你初入宗门有何干系?再敢胡搅蛮缠,休怪老夫不客气!”
这一刻,广场之上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秉公查证,分明是故意刁难,摆明了要当众杀他叶不凡!
执法堂明明随手可调出三个月内的所有影像记录,却偏偏逼叶不凡自己证明。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好,好一个执法堂!好一个合欢宗长老!”
叶不凡惨笑一声,缓缓松开手,任由飞剑与丝带坠落在地,一副认命姿态。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了。
下一刻,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视半空长老,一字一顿,吼得全场震动:
“我再请问长老——你能不能在三个月内,无资源、无丹药、无人指点,从凝气一层,修到凝气五层?”
一句话,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就算是天才,三个月一层破五层,也近乎天方夜谭,更何况是断绝资源、寸步难行的处境。
“谁能证明,你这三个月全无修炼资源?”长老瞳孔骤缩,依旧不肯松口。
只要咬死叶不凡他有隐秘机缘,便能顺理成章定他罪行。
“好!”长老冷笑道,
“只要你能证明,这三个月你没有半分资源辅助,老夫便信你离开宗门时只是一层!
否则——就休怪老夫不给你机会,今日当场,斩你这欺宗叛门之辈,以正我合欢宗门规!”
话音落下,掌心灵气暴涨,杀机彻底不再掩饰。
他看似给了叶不凡一条生路,实则早已堵死所有退路。
这哪里是给机会,分明是挖好坟墓,逼叶不凡自己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