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走龙蛇,灵气拉丝,符文如血线狂舞。
叶不凡竟是强行一心二用,一边控笔刻阵,一边暗中运转颠倒秘术,从昏睡的花灵儿身上抽转灵气补己丹田。整整一日一夜,十二个时辰不休不眠,他终于将繁复到令人窒息的千里追风阵法,完整烙在了靴面之上。
“呼——”
浊气如箭喷出,叶不凡浑身精气被抽干,神识近乎溃散,像一摊烂泥重重瘫倒在花灵儿身上。
为了活下去,叶不凡不得不拼命,好在他终于成功了。
之前屡次崩阵,全是因为灵气断层、丹田空虚。如今借花灵儿凝气九层的浑厚底蕴逆转补给,阵法一气贯通,再无半分阻滞。
只是这一次,他也彻底被掏空。
从前只觉得花灵儿次次昏睡五日、形同废人,如今亲身体会,才知这颠倒阴阳反噬有多恐怖。若不是他暗中修有肖菲菲的神识功法,支撑着神魂不散,此刻早已和花灵儿一样,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也亏得这里是合欢宗内门,执法堂忌惮顾盼盼颜面,不敢随意闯入搜查。否则以他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只需一个小喽啰,便能将他轻松捏死。
三日后,叶不凡才勉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走出房门。
他接稍作休整,便直奔任务大厅——他要补购材料,要继续炼器,换取修炼资源。
…………
执法堂。
“那杂碎,凝气六层敢炼制千里追风靴?
哈哈哈,不知死活的东西,修为不够,要么损坏宗门材料赔得倾家荡产,要么神识枯竭成为白痴!
你做得很好,看似无意中惊叹千里追风靴的速度,轻易就让叶不凡这个杂碎主动进坑!!
干得好!!”
………………
而此刻,合欢宗金菊峰主峰大殿之内,气氛却压抑如狱。
顾盼盼斜倚云座,媚骨天成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刺骨冰寒。
她目光落在下方躬身战栗的花名身上,语气轻淡:
“怎么回事。”
“半年了。”
“你妹妹修为寸进未得,至今还卡在凝气九层,连十层门槛都摸不到。”
“是她天赋愚不可及,还是你这个当哥哥的,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声音不大,却压得整座大殿空气凝固。
花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浑身冷汗狂涌:“师尊恕罪!小妹天赋并不在我之下,只是……只是她初修合欢功,手法生疏、时机难控,屡次吸纳叶不凡修为,都被无形流回,这才迟迟不能破境……”
“流回?”
顾盼盼眉峰一挑,笑意冷冽如刀。
“吸纳不了,就是废物。”
“本峰主给她机缘,让她守着这么一个绝佳炉鼎,半年时间连一层境界都冲不上去,留着何用?”
她指尖微抬,顿时狂风骤起,杀气翻涌:
“我再给你妹妹,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内,若还不能吞了叶不凡修为,突破不了凝气十层,亲传弟子的位置,她不用占了。”
“我顾盼盼,不养废物。”
“师尊开恩!”
花名连连叩首,额头渗血,“弟子一定督促小妹,一月之内必成!”
退出大殿,花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肖菲菲快步迎上,听完整件事,脸色也瞬间难看到极致:“师兄,只有一个月时间了……那小子实在邪门,不仅肉身修了天蓬冲撞功,横练强悍得离谱,而且周身像是有一层无形屏障,我上次出手试探,连我凝气十一层的修为,都压不住他!”
“该死的杂碎!他这是修炼的两个头!!!”
花名怒不可遏,一拳轰出,旁侧一人合抱的古树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若不能破十层,便无缘筑基,寿元不过百年,和凡人蝼蚁何异?”
他转头看向肖菲菲,眼神狠厉决绝:“你再去一趟。”
肖菲菲脸颊一红,低头绞着丝带:“师兄是让我……再去试探那小子的深浅啊!!!?”
“不惜一切。”花名咬牙,“只要能吞他修为,一切代价,都值得。”
————
另一边,叶不凡已从任务大厅返回。
他没有急着继续炼制千里追风靴,而是紧闭房门,鬼鬼祟祟在屋中布下简易阴阳合欢阵。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花灵儿刚一开门,便看到肖菲菲神色紧张地站在门外,左右张望。
“师妹,你……准备好了?”肖菲菲压低声音。
花灵儿咬着唇,脸色发白,却依旧狠狠点头:“为了修仙,为了长生……我准备好了。”
花灵儿转身,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神情,轻轻敲开叶不凡的房门:
“师弟,我兄长要回一趟凡尘老家,我跟着回去一两日,你在这儿好好照顾自己。”
叶不凡一愣:“师姐要回家?”
“嗯,很快就回。”
花灵儿适时举起百宝袋,笑道:“我也顺便带些养颜丹回去,孝敬家中长辈。”
叶不凡心中一涩,默然点头。
他离家已一年有余,可他不敢回。
执法堂周长老早已视他为死敌,只要他踏出宗门一步,必遭截杀。筑基修仙者一根手指,便能碾死如今的他。
他强压心绪,将花灵儿送至宗门山口,看着兄妹二人御剑离去,才转身返回小院。
他是特招入宗,可顾盼盼明言,不突破凝气十层,便不收他为徒。因此他一直没有自己的洞府,只能借住在花灵儿院中。
刚一进门,房门便被“砰”一声关上。
肖菲菲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媚眼如丝,气息急促:
“师弟,快帮师姐看看!那日被蛇咬伤的地方,到底恢复好了没有!”
叶不凡一怔,随即被她强行拉入内室。
又是一日颠倒翻涌。
叶不凡借她凝气十一层的浑厚底蕴,再次强行刻阵。
当他终于握着第二只千里追风靴站起身时,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
桌子上的肖菲菲早已昏睡过去,浑身酸软,如烂泥一滩。
“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
叶不凡拿起两只靴子,反复打量。
右脚那只,阵法流畅完美,灵气流转更胜第一只。
只可惜——
两只,全是右脚。
报废了一只坯子,最终成了一双同脚靴。
但叶不凡非但不恼,反而眼中精光爆射。
能用,就能跑。
能跑,就能活。
能活,就能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