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大殿,周长老目光都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虚空某处,仿佛要将那个远在金菊峰、连面都没露的身影,生生凌迟千遍万遍。
周长老死死攥着腰间执法堂铁牌,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苍老的手背上暴起,像是要破皮而出。他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一声低吼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
“宗主!我咽不下这口气!”
一声怒喝,惊得殿内众人脸色骤变。
周长老抬眼望向高坐殿上的合欢宗主,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
“当日宗门广场那一幕,宗主您也亲眼瞧得一清二楚!一个区区凝气五层的杂碎,一个来历不明、身带残疾、老丑不堪的废物,竟敢当众藐视我执法堂威严,当众践踏我合欢宗规矩!”
“我合欢宗立宗千载,我执法堂执掌刑罚、镇慑内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他在全宗上下无数弟子面前,把我执法堂的脸面踩在脚下反复摩擦,把我周某人的老脸,狠狠甩在地上!”
“此等禽兽不如的痴傻残废,杀我执法堂弟子、欺我周某、坏我合欢宗门风——我咽不下这口气!今日若不将他挫骨扬灰,我执法堂颜面何存?我合欢宗威严何在!”
周长老越说越怒,胸口剧烈起伏,一双老眼赤红如血,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亲手将叶不凡撕成碎片。
“不错!”
旁边一道娇脆却怨毒的声音骤然接话,翠竹峰首座秦玲玉猛地站起身,一身翠色宫装无风自动,眉宇间满是被羞辱后的狰狞:
“那废物何止是藐视执法堂!他不仅当众碾压我翠竹峰引以为傲的嫡系天骄,更是将我翠竹峰两大绝代双骄——李大双、李小双,狠狠羞辱三日!”
“那一日,他弄得两位天骄颜面尽失,道心崩裂,如今已然种下心魔,道途尽毁!”
秦玲玉声音尖锐,几乎是嘶吼出声:
“我翠竹峰十几年培育的两大天骄,就这么毁在一个又老又丑的残废手里!宗主,我翠竹峰请您下令,立刻将此獠拿下,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呵呵呵——”
一阵刺耳又轻蔑的冷笑,突兀地从另一侧响起。
顾盼盼斜倚在柱边,一身金红长裙妖娆夺目,嘴角勾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得花枝乱颤。
秦玲玉脸色一沉,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刺向顾盼盼:
“你笑什么笑?”
顾盼盼抬眼,媚眼如丝,却字字扎心:
“我笑某些人输不起啊,输了三日,还想赖到第四日上。”
“顾盼盼!”秦玲玉勃然大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包庇那个又老又丑、残废不堪的垃圾?”
“呵呵呵——”
顾盼盼掩嘴轻笑,声音慵懒却毒舌至极:
“可不是嘛。在你们这群眼高于顶的东西眼里,叶不凡自然是又老又丑、残疾废物、野路子出身、一文不值。”
她缓缓摊开双手,语气轻佻,却每一句都打在翠竹峰的痛处:
“可结果呢?你们翠竹峰吹上天的绝世天骄,李大双、李小双,还不是被他一个凝气五层的废物,狠狠压在身下,连输三日?”
“啪啪啪——脸打得响不响?疼不疼啊?”
秦玲玉脸色骤变,又气又急,厉声辩解:
“你少得意!那不过是大双小双一时轻敌,未曾动用全力,未曾祭出底牌!若真全力以赴,那废物岂能……”
“输了就是输了。”
顾盼盼打断她,笑得越发肆意:
“找什么借口?念什么说辞?输一次是大意,输两次是疏忽,连输三日,那就是菜!”
“你们翠竹峰把持我合欢宗凝器一道这么多年,教出来的弟子,就这点本事?”
“说实话,你们那些用天材地宝堆出来的废物,本仙子瞧着,连给我金菊峰一个刚入观察期的预备役弟子提鞋都不配!”
“还大言不惭跑到我金菊峰来耀武扬威?结果呢?再给你们两次机会,照样是连输三日,颜面扫地!”
“顾盼盼你这个狐狸精,是不是故意要跟本仙子作对!”
秦玲玉猛地拍案而起,凶气滔天,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破衣而出,
“要不要今日我便带着李大双亲自上门,跟你金菊峰比划比划!”
“嘻嘻嘻——秦玲玉你不要脸,我顾盼盼还要脸呢。”
顾盼盼嫌弃地摆了摆手,语气极尽嘲讽:
“你那李大双是什么修为?是堆了多少资源才堆出来的?我那刚入观察期的预备役弟子才多少修为?
你还好意思带着天骄上门挑战?你怎么不亲自上?
指不定连你,都会被那又老又丑的残疾废物,按在地上狠狠羞辱三日呢!”
“顾盼盼,你什么意思?”
周长老眉头紧锁,看向顾盼盼,语气沉冷,
“当日你可是收了我一百块灵石!”
“嘻嘻嘻,周长老,我是收了你一百块灵石,可你还真指望我顾盼盼亲自宽衣解带,去吸干那个又老又丑的残废?”
顾盼盼嗤笑一声,媚眼翻白,
“难道你觉得一百块灵石,就能让本仙子主动献身?你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哈!”
“够了!”
宗主猛地一拍案几,巨响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一股恐怖威压骤然铺开,压得所有人呼吸一滞。
“一个小小的凝气七层,也值得你们在本宗主面前吵成这样?
本宗主还以为是什么万年一遇的绝世天骄。
我合欢宗要的是靓男美女,要的是勾魂夺魄,一个又老又丑的残废,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
宗主目光一转,落在愤愤不平的执法堂周长老身上:
“方才我已经说得很明白,这废物在宗门之内,咱们只需做做表面功夫。
你若有其他手段,尽管在秘境之中用。
我知道你那两个乖孙儿即将入世,若他们有本事,便交给他们去解决。
但你若敢在宗门之内暗中动手脚,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宗主又看向脸色铁青的秦玲玉,语气更冷:
“翠竹峰这些年,真是让本宗主失望透顶。
不但凝器一道炼得一塌糊涂,以次充好,就连两大绝世天骄,连一个凝气七层的废物都赢不了。
你还好意思在此叫嚣?”
“宗主赎罪!”
秦玲玉脸色骤变,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不是我翠竹峰技不如人,是那叶不凡太过诡异……”
“够了!”
宗主再次一拍案板,声如惊雷:
“输了就是输了!若是对阵杀敌,人家斩下你的头颅,你还能喊人家重新来过不成?
有本事,便在秘境之中有仇报仇!
若再敢在合欢宗内搅出乌烟瘴气,休怪本宗主新账老账与你翠竹峰一起算!”
“弟子明白!”
秦玲玉咬着嘴唇,脸色难看至极,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还有你,顾盼盼。”
宗主看向依旧一脸得意的顾盼盼,语气不带丝毫温度,
“你那金菊峰,被你搞得更是乌烟瘴气。
门下弟子竟明目张胆在宗内吸取道侣修为,有本事便去外面折腾!
还不如你那个叫花灵儿的弟子……”
“弟子知错!”
顾盼盼身形一震,连忙收敛嬉皮笑脸,恭敬跪倒在地。
她万万没想到,宗主一直闭关,却连花灵儿跑到宗门外祸害修士、提升修为的事都一清二楚。
“你顾盼盼,也没安什么好心。”
宗主不依不饶,
“你若真看好那个又老又丑的残废,为何至今不给他半分修炼资源,任由他野生野长?
你分明就是故意恶心翠竹峰,恶心执法堂!”
“反正翠竹峰和执法堂,都是铁了心要弄死那个又老又丑的残废。”
顾盼盼小声嘀咕,
“我若是砸下资源,岂不是血本无归?反正送上两个女弟子,又不少一两肉……”
“对了宗主!”
执法堂长老忽然想起一事,眉头一皱,开口道,
“那废物只有凝气七层修为,似乎不符合秘境试炼的规矩。
按照以往规矩,入秘境至少需要凝气十层修为。”
“规矩?”
宗主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执法堂长老,
“哪一条规矩写明,必须凝气十层才能入秘境?
哪一条又写明,凝气七层便不能入秘境?
我合欢宗想保送一个名额,难道还有人敢拒绝?
有本事,便让其他宗门内那些凝气七层、凝气八层的弟子进去试试,看是不是被别人杀得精光!”
“宗主英明!”周长老脸色大喜。
而这一切,叶不凡一概不知。
他还在自己的小院里,疯狂淬炼天蓬冲撞功,一心打磨战力。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个野蛮生长、无人问津的残废杂役,早已被合欢宗高层,列进了必杀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