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散了吧!”
执法堂弟子侯明远冲着四周喧闹的人群沉声喝道,气势凛然,一副秉公执法的模样。
“等我执法堂审问清楚,自会将他叶不凡的罪状公之于众,也好让诸位引以为戒!此地乃是合欢宗,是宗门重地,无论他是谁,胆敢残害同门、屠戮宗门之人,我执法堂必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他话音一顿,目光冷厉地扫过叶不凡,字字如刀:
“哪怕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是惊才绝绝的怪物,我执法堂也绝不手软!”
四周修士纷纷点头,看向叶不凡的眼神越发不善。
叶不凡站在原地,神色紧张,先前那点被众人围堵的烦躁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冷汗。
侯明远要带他走,叶不凡方才下意识抬脚跟步,可眼角余光一瞥,瞥见左手掌那道光秃秃、狰狞刺目的伤疤,瞬间如遭雷击,猛地惊醒。
差一点,又要一头栽进无底深渊。
叶不凡脚步一顿,对着侯明远的背影缓缓抱拳道:
“侯师兄,是吧?”
侯明远回身,眉头紧锁,面色冷硬如铁。
叶不凡抬眼,语气紧张,却字字直击要害:
“我想先问一句,侯军修为几何?那位被害的管事,又是什么修为?”
侯明远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你杀了他们二人,反倒来问我?此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侯军在我宗苦修八年,堪堪凝气一层,再有两年若不能突破凝气六层,便会被逐出宗门。至于那位被害的管事,乃是凝气六层修为。”
他顿了顿,傲然道:
“想在合欢宗外门担任管事一职,修为底线便是凝气六层,这是宗门铁律。”
叶不凡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颤音却又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好。那我再问诸位——三个月前,我叶不凡是什么修为?”
这话一出,人群中立时响起一道尖利的女声。
“凝气一层!”
白弄影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怨毒,“当初我亲眼所见,你不过凝气一层修为!一身蛮力古怪得很,在侯家镇便能压着苦修八年的侯军打!”
“的确!”
侯师兄这话一出,四周瞬间炸开了锅。
“三个月前才一层?”
“现在却是实打实的五层……这怎么可能?”
“一层修为,去杀一位六层管事?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一个刚入门的菜鸟,拿刀去砍一个身经百战的修士,除非人家站着不动让他杀!”
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笃定叶不凡罪该万死的修士,脸上都露出了怀疑之色。
“宗门向来有记录弟子修为的秘术与影像,岂能作假?”
“一个凝气一层的杂役弟子,斩杀凝气六层管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侯明远脸色骤然一变,厉声怒吼:
“都给我闭嘴!”
一股强横的灵气威压轰然爆发,离他较近的修士被压得东倒西歪,连连后退。
“些许流言蜚语也能当真?许是我记错了,叶不凡先跟我回执法堂,将你残害管事与侯军的经过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他步步紧逼,气势逼人。
叶不凡不退反进,周身灵气轰然暴涨,凝气五层修为毫无保留,彻底爆发开来!
狂风以他为中心席卷,衣袍猎猎作响,眼神冷冽如刀。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一无所知的菜鸟。
若不是西门垂柳那个胖子硬生生打穿地道将他救出,叶不凡早已被囚禁在肖胜、林可卿夫妇的酷刑密室之中,永生永世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狱,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
一想到那位救自己性命的胖子,叶不凡下意识扫过四周,却空空荡荡,不见那道嬉皮笑脸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疑惑。
那胖子平日里最爱凑热闹,这种关头,不正好跳出来替自己证明修为吗?
胖子不见了,此刻,叶不凡只能靠自己。
侯明远一步步逼近,沉重的威压如大山压顶,叶不凡浑身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却依旧寸步不让。
“进我执法堂,方能调取影像记录,你跟我走便是。”侯明远冷声道。
周围修士纷纷附和:
“没错,宗门影像做不了假!”
“一看便知他三个月前究竟是一层还是五层!”
可也有人低声嘀咕,透出不安:
“执法堂那地方,向来是进得去、出不来啊……”
“这侯师兄名叫侯明远,听说任务大厅的管事侯赛英,便是他父亲!”
“我也想起来了!侯军平日里到处吹嘘,他二叔就是侯赛英!”
“怪不得侯军八年才一层,还能稳稳待在宗门……”
一句句话语传入叶不凡耳中,他心头猛地一沉,瞬间通体冰凉。
果然!
侯明远与侯军本就是亲戚!
自己若是真傻乎乎跟他进了执法堂,那才是羊入虎口,永世不得翻身。
到那时,屈打成招是最轻的,冤死在牢中、被悄无声息抹除,都再正常不过。
一旦他死了,侯家必定会将所有怒火倾泻到他母亲与弟弟身上。
那便不再是霸占良田、打断双腿那么简单,而是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想到此处,叶不凡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泯灭,只剩下刺骨寒意与滔天戾气。
“侯师兄,你不必这般仗势欺人。”
叶不凡体内灵气疯狂运转,硬生生顶住侯明远的威压,声音冰冷而坚定,回荡在广场之上:
“除非你现在当众拿出三个月前我的修为影像记录,否则——今日我绝不跟你踏入执法堂半步!”
侯明远眼神一厉,冷笑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既然没杀人,心虚什么?影像记录只存于执法堂内,只有入我执法堂,我才有资格调取。”
他话锋一顿,语气带着诱导与逼迫:
“除非……你能当场证明自己三个月前是凝气一层,那我便可以当众宣布,管事之死与你无关!”
四周修士闻言,议论声再次响起:
“也是,一层杀六层,根本不合常理。”
“只要有人能证明他三个月前的修为,这事便有转机!”
“找个长老、或是同期入宗的弟子作证也行啊!”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叶不凡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坚定、不容置疑:
“好,我有人证。”
“夏师姐——夏沐瑶,可以作证。”
“三个月前,我叶不凡,确确实实,只是凝气一层。”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人群,寻找夏沐瑶的身影。
侯明远和白弄影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