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盼慵懒斜倚,与周长老针锋相对,言语之间,顾盼盼一语道破天机:“外门采购关丽手握数千灵石,回宗当夜便横死,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你周长老劫色灭口。
那日你我在执法堂交易,妾身就闻到了屏风后面关长老的气息。”
“关长老靠着采购捞尽油水,自然要时时刻刻喂饱你执法堂,以免被你执法堂揪着辫子不放,这事在合欢宗,谁不知道?”
周长老脸色铁青,却无从辩驳,只低吼道:“老夫的确与关长老有过交集,可并不知道她身上藏着几千灵石!那关丽私藏了肖胜与林可欣一辈子积蓄,共三千五百灵石,此事宗门人人相传,老夫若早知,怎会留到现在?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呵呵,周长老说笑了,在这合欢宗,本就是你执法堂一言九鼎,你说什么,便是什么。”顾盼盼语气讥讽,丝毫不惧。
周长老怒极反笑,丢下狠话,勒令顾盼盼尽快动手,否则便日日带人堵在金菊峰寻衅,说完腾空离去。
顾盼盼揉着眉心,暗自冷笑:“这个又老又丑又小心眼的玩意,真是惹人厌烦。不过这叶不凡能活下来,屡屡恶心执法堂,也算替本仙子出了口恶气。还有那高高在上的秦玲玉,接连两次被当众打脸,大快人心。”
…………
叶不凡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灯火彻夜未熄,指尖灵气翻涌不休,终于又硬生生炼出四条上品丝带法器。
丝带入手柔韧如丝,灵光流转,每一条都足以在合欢宗弟子间卖出不错的价钱。他攥紧丝带,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咬牙切齿。
先用这些丝带换聚气丹、淬体丹、凝气丹,用丹药把修为堆上去!等灵气充盈、战力暴涨,定要将那只忘恩负义的仙鹤擒住,拔毛放血,架火烧烤,方能消解心头之恨!
那孽畜不仅在后山抢了他八百灵石一粒清气丹,如今更是胆大包天,闯他小院,吞他全部聚气丹,简直是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此仇不报,他叶不凡枉为修仙者!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一阵轻柔脚步声。
“师弟,你终于出来了。”
朱贝儿咬着红唇,俏脸带着几分羞涩与担忧,静静立在门口。
在这人心叵测、处处充满算计与双修阴谋的合欢宗里,叶不凡只对朱贝儿存有几分真心好感。旁人皆想借合欢功法吸他修为、夺他机缘,唯有朱贝儿,当初未曾趁他虚弱下手,始终保有一丝底线与善意。
“师姐,你何时来的?”叶不凡压下心头戾气,诧异开口。
“我……我昨夜便来了。”朱贝儿耳垂泛红,声音细若蚊蚋,“见你挑灯夜炼法器,便没敢打扰,一直在外等候。”
“师姐找我,可是有事?”叶不凡心头微热,在这虎狼遍地的宗门,有人这般惦记自己,实属难得。
朱贝儿垂眸,指尖微微蜷缩:“我想与你买两条丝带。自……自我那未曾双修的道侣罹难之后,我便再无一件称手法器。宗门内的丝带法器,我再也信不过,只信师弟你。”
“小事一桩。”叶不凡爽快应下,随手取出昨夜刚炼成的丝带,“这些都是新炼的上品丝带,师姐尽管挑选。等我日后有空,再为你炼制极品丝带,威力更胜数倍。”
他并非不想一步炼出极品,只是此前两条上品丝带,竟被那仙鹤轻易震断,让他清楚认识到实力差距。如今最紧要的,是用丹药疯狂堆修为,先将凝气层数推至七八层,乃至九层,届时趁那仙鹤有伤在身,他也有一杀之力。
朱贝儿纤纤玉指抚过丝带,最终挑中两条赤红丝带,系在腰间,恰好勾勒出纤细玲珑的腰肢,身姿曼妙,惹人侧目。
叶不凡看得喉头发紧,下意识吞咽口水。
“讨厌。”朱贝儿俏脸更红,抬眸轻瞥,“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叶不凡连连点头,目光灼热。
朱贝儿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们……进屋里说。”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叶不凡心头一荡,正要迈步。
就在此时!
一声尖锐禽鸣刺破长空!
一道白影如闪电横空,狂暴劲风席卷全院,杀气凛冽!
“师弟小心!”
朱贝儿脸色骤变,毫不犹豫猛地一把推开叶不凡,自身灵气暴涨,周身青绿色藤蔓瞬间疯长,如长蛇狂舞,迎着那道白影轰然砸去!
“轰——!”
巨响震天,气浪翻滚。
朱贝儿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嘴角溢出鲜血。
叶不凡踉跄落地,抬眼望去,瞬间目眦欲裂!
院中央,那只仙鹤昂首挺立,羽翼洁白,却带着一身蛮横凶戾,歪着脑袋,斜睨着叶不凡,眼神轻蔑至极,仿佛在看一只随手可捏死的蝼蚁。
又是这只孽畜!
抢他丹药,毁他机缘,如今竟敢再次闯入院中,坏他好事,伤他师姐!
新仇旧恨瞬间冲上头顶,叶不凡气得浑身发抖,怒吼出声:“你这扁毛畜生!抢我丹药还不够,竟敢伤我师姐,坏我好事!今日老子不把你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他拔剑便要冲上前,却被朱贝儿死死拉住。
“师弟别冲动!你打不过它!”朱贝儿长剑出鞘,灵气灌注剑身,“这仙鹤身负筑基修为,即便身受重伤,也远非你凝气期六层能敌!让我来!”
此事在金菊峰并非秘密,众人皆知叶不凡曾捉住一只受伤的筑基仙鹤。筑基修士看不上眼,凝气弟子又无力收服,故而宗门上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不想这孽畜如此凶狂跋扈。
话音未落,朱贝儿身形掠出,长剑出鞘如惊雷,剑光纵横劈斩,直刺仙鹤脖颈!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炸响,火星四溅。
朱贝儿修为已然不弱,剑势凌厉如风,配合藤蔓法术,藤条如钢鞭狂抽,缠、绕、刺、抽,招招狠辣,欲将那仙鹤捆缚绞杀。
可那仙鹤虽有伤在身,根基犹在。
只见它羽翼轻振,身形快如鬼魅,修长脖颈灵活扭动,坚硬长喙如同玄铁铸成,每一次啄击都精准砸在剑刃与藤条之上。
剑锋劈落,被它一喙磕偏!
藤条狂抽,被它轻易啄断!
朱贝儿拼尽全力,法术与剑法齐出,却连它一根羽毛都无法伤损,反而被它不断逼近,险象环生。
“可恶!”
朱贝儿怒喝一声,藤蔓疯狂暴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欲以数量压制,将这禽妖死死捆死。万千青藤如巨蟒缠身,勒得空气都发出刺耳尖啸,灵气激荡之下,地面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可仙鹤猛地一声尖啸,周身残存筑基灵气轰然炸开,无形气浪横扫四方,缠上来的藤蔓瞬间寸寸炸裂!
喙尖寒光一闪!
朱贝儿惊怒交加,剑光狂舞格挡,却依旧慢了半分。那仙鹤借着境界碾压之势,横冲直撞,长喙所过之处,无坚不摧。她一身修为在筑基威压之下处处受制,招式越打越乱,气息越来越虚。
“孽畜!我杀了你!”
朱贝儿咬牙死战,剑招疯魔,藤蔓不要命般疯长绞杀,可境界鸿沟摆在眼前,任凭她如何拼命,也只是徒劳。
“撤!”
朱贝儿当机立断,再斗下去只会重伤受辱,她驾起飞剑,捂住身形,满脸羞愤与不甘,仓皇逃窜。
那仙鹤却根本不屑去追,只是缓缓转过头,再次歪着脑袋,斜睨着院中的叶不凡。
那副倨傲、轻蔑、欠揍到极致的模样,像是在嘲讽叶不凡无能,嘲讽他连自己的师姐都护不住,嘲讽他不过是个随手可欺的废物。
叶不凡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浑身气血翻涌,恨意直冲云霄。
种种情绪在胸腔炸裂,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只仙鹤,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声音狠戾如刀:
“死鸟……你给我死来!”
一道火鸟飞向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