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的秘境深山里,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陡然炸开,刺破沉沉夜幕,刺耳的哀鸣在山林间回荡,传出老远老远,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孙东据点议事厅内,血腥屠戮瞬间爆发,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厅中大半人还沉浸在争执推举新首领的喧嚣里,脑子都没转过弯,漫天冰冷兵刃便裹挟着狂暴杀机轰射而入,刀光剑影如雨倾泻,狠狠扎进一众修仙者身躯。
“噗嗤!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此起彼伏,鲜血瞬间喷涌染红地面,凄厉哀嚎接连不断响起。
“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方才还围在一起和和气气、满口兄弟道义,热烈推举新任领头人的同伴,转眼便彻底撕下伪装,眼神凶戾如豺狼虎豹,对着身边受伤毫无防备的同伴悍然痛下杀手,下手狠辣至极,没有半分留情。
“你们……你们疯了?!”
一众受伤修仙者浑身染血,口中狂喷鲜血,满眼不敢置信与滔天愤怒,死死瞪着身旁骤然反戈相向的昔日同伴,眼神里充满错愕、怨毒与绝望。
“看你娘的!死了活该!”
一名魁梧壮汉目露凶光,悍然踏出一步,雄浑灵力灌注拳头,猛地一拳轰出,重重砸在一名修仙者胸膛。
轰隆一声巨响,那人胸口直接被轰出一个狰狞塌陷大坑,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
“杀的就是你这种废物!”
壮汉冷声狠喝,紧接着右拳裹挟开山裂石之力,再度猛然轰向那满脸惊恐、一脸不可置信的同伴头颅。
砰!
一声炸裂巨响震彻大厅,那人脑袋瞬间像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爆开,红白之物四溅,惨烈景象触目惊心,看得人心惊肉跳。
于正浑身煞气冲天,一马当先率先冲出人群,目光死死锁定那名凝气十二层大圆满的修仙者,身形如猎豹般暴冲而去。
此人修为深厚、战力强横,方才于正一行人骤然突袭、兵刃齐发,狂猛攻势落在他身上,竟也没能将其重创,只是稍受波及,依旧战力完好。
“该死的畜生!你们居然暗中勾结外敌,背后偷袭!”
那十二层大圆满修仙者目眦欲裂,口中怒声咆哮,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剑光森寒如毒蛇吐信,挽出层层剑花,凌厉剑气横扫四方,逼得身旁好几名围攻的人连连后退,不敢贸然近身。
“找死!”
于正一声怒吼震彻厅堂,周身灵力狂暴翻涌,双拳裹挟破空巨响,如同出膛炮弹般直轰对方面门,拳风霸道凶悍,带着碾压一切的狂暴威势,誓要当场震杀这名顶尖修仙者。
……
而另一边,崖壁灌木丛间,叶不凡借着嶙峋凸起的岩石、丛生矮树,身形灵巧如猿猴,顺着陡峭悬崖飞速向下翻落腾挪,一路纵跃滑行,转瞬便远离了半山腰的凶险之地。
他心中满是疑惑,暗自嘀咕不已:先前明明听闻,这整片区域到处都有于正、孙东两拨人手层层驻守、严防死守,怎么自己一路跳下悬崖,一路潜行至此,竟连半个巡逻防守的人影都没撞见?
难道两大势力的布防只是做做表面样子?白天装模作样值守,夜里熬不住疲惫,全都偷懒躲去睡觉歇着了?
叶不凡心思一转,以为自己瞬间想通关节,脚下步伐不停,径直朝着江边方向急速掠去。
他行进的路线本就和孙东据点截然相反,恰好完美避开了据点内这场窝里反、自相残杀的血腥大戏,阴差阳错躲过一场是非厮杀。
一路畅通无阻,毫无阻滞,叶不凡很快顺利抵达江边。他驻足江岸,抬眼遥遥望向半山腰方向,神念刻意外放,感应不到郑飞是不是还死死趴在山壁要道守株待兔的踪迹。
即便察觉不到对方气息,叶不凡依旧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得意的笑意,冲着郑飞藏身的大致方位,悠悠吹了一声口哨。
郑飞啊郑飞,你既然行事不讲道义,想半路截杀堵我去路,那我也没必要好心提醒你。你就在那半山腰老老实实趴着,喝一整夜西北风,空等一场吧!
叶不凡心底暗自嘲讽,得意地扭了扭身子,不再留恋,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纵身一跃,直接扎进下方波涛汹涌的滚滚大江之中。
入水瞬间,他立刻运转断水诀,周身江水自动分流隔绝,稳稳沉入幽深江底,任由岸上秘境风波再起、厮杀连天、血流成河,他自安稳潜藏江底,两耳不闻岸上事。
……
半山腰凹陷石壁之内,郑飞一直死死蛰伏,从深夜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天色微微发亮,自始至终,都没等到合欢宗叶不凡的半点身影踪迹。
空守一夜、计谋落空,郑飞气得浑身发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显出身形。他本就身负重伤,此刻脸色苍白如纸,胸前衣襟早已被之前咳出的鲜血浸透凝固,结成暗红血痂,伤势半点没有好转。
“叶不凡!你这个卑鄙杂碎,给老子等着!”
郑飞对着空旷山林狠狠低吼咆哮,戾气滔天,满心怨愤几乎要憋炸胸膛。
“老子不惜动用一张能狙杀筑基大圆满强者的符箓底牌,到头来好处全被你这杂碎一人占尽!下次狭路相逢,老子绝不跟你废话,必定先下手为强,拼死也要先弄死你,以泄心头之恨!”
一通暴怒发泄过后,郑飞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与伤势,伸手摸出一张隐身符,抬手往身上一拍,身形再度隐入周围环境。
他不敢再在原地久留,循着自己耗费数日才慢慢探查摸清的隐秘路径,小心翼翼一步步退下悬崖。
下了悬崖之后,郑飞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往江边搜寻叶不凡。他心里门儿清,如今自身伤势沉重、战力大跌,就算侥幸找到叶不凡,也根本没有底气从对方身上占到半点便宜,更别说斩杀夺宝。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寻得疗伤丹药,稳住伤势、恢复元气。
想到这里,郑飞心中满是憋屈与悔恨,越想越窝火。当初叶不凡也曾分给过他疗伤丹,可他打心底瞧不上,总觉得普通疗伤丹不如滋补腰子的丹药实在。昨夜激战重伤,他情急之下把仅剩的疗伤丹一口气尽数吞光,依旧没能压住伤势、恢复元气。
一念及此,他更是把叶不凡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将其挫骨扬灰。
疗伤丹本是每个修仙者行走秘境、闯荡江湖的必备刚需丹药,而滋补腰子的丹药多用于应对合欢宗妖女魅惑损耗修为之时。郑飞眼下伤势缠身,急需疗伤丹固本复原,自然不肯错过任何求取丹药的机会。
稍作思索,他当即调转方向,径直朝着肖菲菲安扎的轻纱帐方向悄然摸去,打算借拜访之名,换取一批疗伤丹应急。
天色刚蒙蒙亮,晨雾笼罩山林,四下一片死寂寂静。郑飞一路潜行,浑身早已被清晨露水浸透,黏腻湿冷,难受至极。
凝气境修仙者尚且做不到灵力外放、隔绝凡尘露水,自然没法避过山间晨露浸染,只能硬生生忍受这份湿冷煎熬。
抵达轻纱帐外,郑飞收起戾气,稳住身形,不再贸然闯入。他心里有数,肖菲菲身为合欢宗修士,行事虽放浪,却也有宗门规矩教养,就算行事作风堪比凡尘青楼女子,也不能鲁莽直接冲过去掀开轻纱帐,大家都是修仙同道,该有的分寸底线还是要守。
“肖仙子,肖仙子可否现身一见?”
郑飞停下脚步,压低嗓音,对着寂静的轻纱帐轻声呼喊,语气刻意放得谦和有礼。
“谁啊?大清早扰人清梦?”
片刻过后,轻纱帐内才传来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愠怒的娇柔女声,带着刚被吵醒的惺忪与不耐。
“肖仙子冒昧打搅,还望海涵。”
郑飞微微拱手,语气放缓,沉声开口:“在下是前些日子曾冒充你师弟的那位道友,今日前来,想向仙子求取、兑换一些疗伤丹急用。”
轻纱帐内,花明一听外面来人,瞬间眼神一冷,噌地一下翻身爬起,随手抓起身旁长剑,眼底杀意暴涨,心头暗道:又是这家伙!敢冒充叶不凡那杂碎,着实猖狂,正好趁他上门,出去直接宰了他,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一旁的肖菲菲却并未像花明这般冲动易怒、立马动杀心,反倒咬着银牙,恨得俏脸含煞,满心憋屈恼火。
“竟敢故意冒充叶不凡那家伙来糊弄本仙子,害得本仙子白白空欢喜一场!”
提着长剑正要冲出帐外动手的花明,闻言脚步陡然一顿,满脸疑惑转头看向肖菲菲:“什么空欢喜一场?”
肖菲菲心头一惊,连忙捂住嘴巴,生怕说漏心事,随即连忙转移话题,压低声音提醒:“没什么,你别多问。这家伙身上好像藏着不少厉害的法宝符箓,你待会儿出手千万当心,别被他的异宝伤到。”
顿了顿,她又郑重叮嘱:“咱们合欢宗不论男女,最看重的就是一副皮囊容貌,万万不能有半点损伤,你一定要护住脸面,别大意轻敌!”
不得不说,肖菲菲心思缜密、考虑周全。若是换做心性单纯的花灵儿,怕是根本想不到这些,也正因思虑不足,当初才会被叶不凡一张火鸟符箓毁了精致容颜,落下终身缺憾。
帐外,郑飞静静等候。片刻后,花明提着寒光凛冽的长剑,一脸冷厉地走出轻纱帐,目光带着审视与敌意,死死盯着满身疲惫、面色虚弱的郑飞,冷声开口质问:
“你是哪个宗门的?大清早找上门来,究竟安的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