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我半个字都不乱往外说!”
叶小二听见叶不凡凝重的叮嘱,当即挺直脊背,郑重其事应下,半点不敢敷衍。
叶不凡见状,指尖灵光一闪,又取出一物铺在桌面——正是秘境之中亲手斩杀白虎所得的整张雪白虎皮。皮毛莹白似流云,绒毛细密厚实,哪怕只是静静摆在那里,都散出一股温润浑厚的妖兽精气,光是看上一眼,都能让人浑身暖意翻涌。
当初秘境大乱,李欣婉一伙人一门心思只想夺取白虎魂魄,混战拉扯间自顾不暇,压根没人留意这完整虎皮。后来火云宗少宗主彭浪带着大批弟子围堵白虎,所有人的目光全锁在百兽之王本体上,叶不凡借着各方势力厮杀的混乱,悄无声息夺下白虎魂魄,旁人自始至终一无所觉。
后来彭浪带人围杀叶不凡,反被叶不凡杀得人头落地,他们储物戒中的虎皮自然被叶不凡所得。
“今日正好无事,我亲手给你和娘裁一件皮袄。”
话音落下,叶不凡手中断魂刀挥舞,无需尺子丈量、无需针线比对,行云流水切割裁剪。这等量身缝制的本事,昔日对付缥缈峰刘韵时,他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思绪飘转,他又想起半路救下、带回城中休养的绝色少女。不知此刻对方是否已经苏醒,自己的乌龟壳法器,修复得如何了?一桩桩心事只能压在心底。
片刻功夫,一件合身暖和的虎皮袄便裁剪缝制完毕。叶不凡抬手,将皮袄轻轻套到佝偻苍老的叶小二身上,示意他穿上。
叶小二慌忙套上身,温热的暖意瞬间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寒凉尽数驱散,舒服得他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狂喜。
“太暖和了!穿上身上一点寒气都没有了!”
“这件袄子对外万万不能说是白虎虎皮所制。”叶不凡神色骤然一沉,厉声叮嘱,“哪怕面对娘亲,也不能吐露半句实情,旁人问起,你只说是花钱找人缝制的普通狗皮袄,记住了?”
叶小二愣了愣,满脸茫然不解:“好好的上等虎皮,为何还要刻意隐瞒?”
“你还记得半年前,云雾山那场半夜惊雷吗?”叶不凡目光沉沉,语气凝重到极致。
这话一出,叶小二浑身猛地一哆嗦,连连点头,心底瞬间紧张。
“怎么能忘!老辈人都说,正月打雷坟堆堆,二月打雷麦堆堆,三月打雷谷堆堆。今年正月惊雷炸响,侯家镇全镇百姓一夜尽数惨死,尸身四分五裂,直到现在我夜里想起,都吓得睡不着觉!”
“实话同你讲。”叶不凡声音压得极低,“那场灾祸,本就是冲着咱们叶家而来。”
“冲着我们?”叶小二瞳孔骤缩,吓得连连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哥你如今已是仙人,何等神通广大,什么不长眼的东西,还敢找上门来寻晦气?”
“仙人也有万千仇家,仙路厮杀从未停歇。”叶不凡一字一顿,字字沉重,“等我送你和娘回到云雾山,今日城中所见、我展露的所有神通、白虎虎皮、虎鞭药酒,你全都要当作一场幻梦,半点不得对外吐露。一旦走漏风声,我那些仇家定会循迹追来,到时候你和娘,只会落得和侯家镇百姓一样,被修仙者徒手撕成碎片,死无全尸。”
“我懂了!我绝不多嘴半个字!”叶小二吓得浑身发抖,慌忙重重点头,牢牢将这番警示刻在心底。
他转头看向床榻上熟睡的老母亲,眉宇间满是担忧:“娘睡了这么久,会不会身子不适?”
“无妨。”叶不凡轻轻摆手,眼底泛起一丝柔和,“方才我以仙力为她梳理周身经脉,驱散多年劳损病痛,此番沉睡过后,身子只会比从前硬朗数倍,百病不侵。有我守在一旁,不会有半分凶险。”
话音刚落,叶小二目光落在桌案上摆放的药材与白虎鞭,搓着手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哥,我能不能现在就泡上那副十全大补酒?”
叶不凡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盼,似笑非笑挑眉,哪里看不出他心底还惦记着怡红院小桃红那一场亏空,只想尽快补足气血。
“自然可以。”
叶小二大喜过望,立刻去楼下买来一只十斤容量的大酒坛。
叶不凡缓步跟了上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在合欢宗,他见过师门师兄炮制滋补药酒的诸多法门,恰好有捷径能加速药效析出。
他抬手将沉甸甸的酒坛稳稳托在掌心,指尖流转微弱控火术,一层淡金色温火缓缓包裹酒坛外壁,温和热力渗透坛内酒水。
一旁的叶小二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温酒催药。”叶不凡淡淡解释,“热力催动之下,药材里的药力能快速融入酒中,若是寻常法子浸泡,少说也要三五个月才能入口,用我这法子,不出一夜便能药效十足。”
“难怪城中老中医再三叮嘱,泡酒最少要浸泡三个月才有作用,跟哥你这仙人手段一比,简直天差地别!”叶小二连连惊叹,满心震撼。
天色一点点沉下,街外华灯次第亮起,屋内床榻上的老母身子轻轻一动,眼看就要苏醒。叶不凡见状,当即收去包裹酒坛的温火。
“这坛药酒我先替你收进储物法器,等咱们返程回到云雾山脚下,再交付于你。”
不等叶小二应声,叶不凡手腕轻轻一翻,十斤重的酒坛凭空消失在掌心,储物空间收纳之术看得叶小二瞠目结舌,久久回不过神。
“走,下楼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叶不凡上前,伸手搀扶起刚睡醒、尚有几分迷糊的老母亲。
“不去不去!”老母亲连忙摆手,连连摇头,“中午那顿山珍海味,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吃食,如今肚子胀得满满当当,半分东西都咽不下。”
一旁的叶小二也跟着附和:“哥,我也一点不饿。方才看见城中夜晚灯火连绵一片,亮如白昼,我想到天上去瞧瞧满城夜景。”
这话正中叶不凡心意。他自幼生长在闭塞的云雾深山,山中一到入夜便是漆黑一片,常年云雾笼罩,半点光亮都无,此番正好带亲人俯瞰凡间盛景。
叶不凡心念一动,取出五丈长宽的天蚕丝绸,平铺在客房地面。他一手搀扶母亲,一手拉着叶小二站上丝绸,指尖轻弹,紧闭的客房木门无风自开,三人脚下丝绸化作一道流光,转瞬冲出客栈,升入高空夜色之中。
夜风轻柔拂面,脚下整座城池铺展在眼底,街巷纵横,万家灯火连绵成片,流光交织,繁华无边。
叶小二瞪大双眼,死死望着下方震撼夜景,整个人彻底看呆了,喃喃出声:“城里夜里竟这般热闹?灯火亮得如同白日,这么多油灯彻夜长明,难道不用耗费油料吗?”
他一辈子困在山村,夜里只靠一盏微弱油灯度日,从未见过这般恢弘盛景,满心皆是新奇震撼。
可无人知晓,方才酒楼之中叶不凡展露仙人神通,早已被城中潜伏的各方眼线尽数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