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光阴转瞬即逝。
简易沙洞之内,杨芸儿抬脚狠狠一踩,一脚把双目赤红、满腔怒火的叶不凡半个身子踩进沙土之中,只把脸露在外头。
“师弟,这些人族修士真是恶心。”杨芸儿慵懒地将身子倚靠在小叶子肩头,红唇轻撇,语气带着几分嫌恶,“从昨夜到现在,这个被俘的人族小子,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我们,那眼神,恨不得把人活活生吞。”
沙土之中,叶不凡浑身绷得死死的,眼底翻涌着屈辱的怒火,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师姐,我想改名字。”小叶子忽然开口,声音满是憋屈。“小叶子这个名号,在人族死囚营里面听多了,听他们说,这名字跟阉宦太监一般,我知道后心里就一直压着一块石头。”
杨芸儿眉眼弯弯,巧笑嫣然:“那师弟想要唤什么名号?”
小叶子目光阴冷,瞥向一旁被她踩进沙子断臂的叶不凡,恶狠狠开口:“这家伙不是叫叶不凡吗,往后,我便叫叶不凡!”
“哈哈,师姐都依你。”杨芸儿轻笑一声,直起身整理身上的轻纱衣袍,“那头负伤的荒狼应当就在附近蛰伏,我出去探查一圈,你乖乖待在洞府之内,千万不要乱跑。”
“师姐万事小心。”小叶子郑重叮嘱,如今他灵力被禁灵镯锁死,一身金丹修为彻底作废,所有安危,全都寄托在杨芸儿身上。
“嘻嘻,知道了。嘴上口口声声说不要,真到动情之时,倒是勇猛得很。”杨芸儿调笑一句,转身迈步走出沙洞。
可她前脚踏出洞府,小叶子下一刻便抬手捏动法诀,一层厚重隔绝阵法瞬间笼罩整座沙穴。
做完这一切,脸上那副柔情似水的模样荡然无存,转身缓步走到半截埋进黄沙的叶不凡身前,手抬起,重重拍了拍叶不凡的脸颊,满眼戏谑。
“小叶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此刻,真正的叶不凡笑意凛冽,居高临下地望着动弹不得、双目几乎要喷出烈火的魔族修仙者。
“亲眼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姐,与我共度本该属于你的洞房花烛夜,告诉我,你心底,是想杀我,还是想杀你的师姐呢?”
小叶子浑身疯狂挣扎,脖颈青筋暴起,喉咙里爆发出野兽一般的呜呜嘶吼,却被哑巴丸死死封住,半分完整话语都吐不出来,滔天恨意全部憋在胸腔,几乎要将他活活逼疯。
“雁门关发的禁灵镯的确霸道无双。”叶不凡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可只要给我一丝契机,我便能轻易挣脱禁锢。说起来,我还要好好谢谢你。”
“若不是你狠心一剑斩断我的手臂,我还找不到这个绝佳脱身的机会。”
话音落下,叶不凡转身走到一旁,捡起昨天小叶子用来斩落自己手臂的那柄长剑。寒光一闪,他毫不犹豫,挥剑再度劈向自己的手腕!
噗嗤一声血光飞溅!
惊人一幕骤然上演!
被斩断的手腕断口处血肉蠕动,皮肉筋骨飞速重组,短短数个呼吸,一条完好无损、血色充盈全新手腕重新生长而出!
而那只被砍落、套着禁灵镯的旧断臂落在黄沙上面,血肉飞快收缩蜕变,转瞬化作一枚纸片。
这便是叶不凡在绝境险地寻觅艳阳花之时,意外炼制而成的断肢再生符箓。
早在被投入死囚营之前,他便已经在自己周身各处要害,提前埋下这再生符箓。除非直接斩下头颅,无论斩断手脚还是撕裂皮肉,肉身都能够毫无瑕疵复原重生。
埋在沙土之中的小叶子瞳孔剧烈收缩,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神震颤到极点。这是他做梦都不曾想到的底牌!
叶不凡背过身体心念一动,自怀中掏出他最大的秘密宝物,那一方古朴蒲团。蒲团表面,一点微光正在缓缓闪烁。
他强压心底的激动,指尖一点,触碰到那一缕光点。
一行行信息直接映入脑海:
修仙者:云霞宗,杨芸儿,金丹四层修为
主修功法:大荒经【已经融会贯通】
叶不凡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这片荒漠之内,流传着独属于西洲魔族的《大荒经》。靠着这套功法,魔族修仙者可以在黄沙漫天的戈壁之中,抽取天地间稀薄散乱的灵气。而中州人族修仙者,没有对应法门,踏入荒漠便很难汲取灵气,处处受制吃亏。
弄懂其中关窍,叶不凡不再迟疑,原地盘膝坐下,运转大荒经,周身气息流转,接连运转三个周天。
轰隆!
一股无形气浪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修为直接冲破桎梏,从筑基六层,稳稳踏入筑基七层!
修为完成突破,叶不凡神识沉入储物空间,在一堆杂物之中翻找,很快摸出一柄寒光凛冽、削铁如泥的短小匕首。
他低头瞥了一眼地上那柄杨芸儿交予小叶子的长剑,眼底闪过一丝考量。
“这柄长剑品质不俗,只可惜目标太大,极易暴露行踪。”
权衡片刻,他放弃长剑,将短匕首贴身藏好。
做完一切,叶不凡小心翼翼收起蒲团。这件至宝一旦泄露,整座修仙界的强者都会疯狂追杀他。哪怕洞府之中只有一个被封印修为、喂下哑巴丹的俘虏,他也绝不敢肆无忌惮当众展露。
而后拿起那只脱落下来、套着禁灵镯,重新将漆黑的禁锢手镯戴回自己新生的手腕之上。
手镯一接触皮肉,冰冷封禁之力瞬间席卷全身,一身修为再度被死死封印,只剩下肉身强横的蛮力。
没过多久,洞外传来脚步声,杨芸儿一身风尘,怒气冲冲跨入沙洞。
“那只阴狠的荒狼,不知道躲在哪一处暗处蛰伏,一直不肯现身。”
杨芸儿气呼呼的说道。
叶不凡快步上前,伸手直接搂住杨芸儿纤细柔软的腰肢,眼角余光扫过沙土里怒目圆睁、恨得牙都要咬碎的小叶子,嘴角微微蠕动,无声传音:小叶子,你的师姐,就由我勉为其难替你好好照看。
埋在黄沙下的小嘴唇疯狂蠕动,叶不凡一眼便读懂了他的口型——杂碎,该死的杂碎啊!
“师姐,你这身红纱衣裙,实在太过漂亮。”叶不凡手掌不老实,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杨芸儿嫣然一笑,故意拿话调侃:“以前是谁口口声声说,要等到回宗门才肯洞房花烛?怎么如今这般按捺不住?”
说话之间,一层层轻薄通透的红色纱衣缓缓滑落。
一旁的小叶子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嘴都是鲜血,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一切,屈辱与嫉妒如同毒火,一寸寸灼烧他的神魂。
“这家伙实在碍眼。”杨芸儿目光冷冷扫过沙土里动弹不得的小叶子,眼中杀机涌动,“中州修仙者总嘲笑我们魔族生性残暴,可你看看眼前这人族小子,眼神比我们魔族还要狠戾。不如直接把他杀掉,省得留在此地看我们亲热还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