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一前一后,在拥堵的城市主干道上,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逃。
张雪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新安大道的尽头,是海市高铁西站。
去高铁站!
对!
那里人多,人流量巨大,只要混进人群,他们就很难再找到自己!
只要能摆脱后面这条尾巴,冲进高铁站,她就赢了!
想到这里,张雪的眼神里,闪过决绝。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宝马车再次强行变道,冲上了最右侧的公交车专用道。
“她要去高铁站!”
本田车里的老刑警,立刻判断出了她的意图。
“指挥中心!目标企图逃往高铁西站!请求立刻在进站口布控!”
“已经布控了!”
“站乾溪路路口,就是去高铁站的必经之路!”
“我们已经在那儿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今天晚上,她插翅难飞!”
站乾溪路路口。
距离高铁站,只有不到五百米。
张雪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高铁站巨大的穹顶。
胜利在望!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可就在这时,前方的景象,让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路口,红灯亮起。
所有的车,都停了下来。
而在那片静止的车流最前方,横着一排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十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手持防暴盾牌和拦截网,严阵以待。
张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前进,是天罗地网。
后退……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黑色的本田,已经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完了……”
一股疯狂的念头,从她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她猩红着双眼,看了一眼路口右侧的绿化带。
她猛地一脚油门,将方向盘向右打死!
“嗡!”
宝马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轰鸣。
“她要干什么!”
“不好!她要冲撞绿化带!”
警察们发出了惊呼。
宝马朝着路边的绿化带,狠狠地撞了过去!
“哐当!”
一声巨响。
脆弱的铁栅栏,在强大的冲击力下,瞬间被撞得扭曲变形,支离破碎。
宝马车冲上了草坪,车轮在湿滑的草地上疯狂打滑。
张雪死命地控制着方向盘,试图绕过前方的树木。
但一切,都太晚了。
失控的轿车,在草坪上划出一道丑陋的轨迹后,一头撞在了路旁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重重地打在张雪的脸上。
车,废了。
周围的司机们,全都看傻了眼。
“卧槽!这女的是真不要命啊!”
“拍下来!快拍下来!年度大戏啊这是!”
车门被猛地推开。
张雪从驾驶座上,狼狈地滚了下来。
她顾不上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拔腿就跑。
朝着高铁站的方向,开始了最后的狂奔。
高铁站就在眼前。
张雪的胸口剧烈起伏,肺部火辣辣地疼。
身后,是警察们越来越近的怒吼和脚步。
“站住!”
“不许动!”
“再跑我们就开枪了!”
她只有一个念头。
穿过这片绿化带,到另一条马路上去!
只要到了那边,随便抢一辆车,她就还有机会!
终于,前方的树丛变得稀疏。
马路上的车灯透过枝叶的缝隙,照了进来。
出口就在前面!
张雪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她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拨开身前最后一道灌木丛,冲了出去!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排警车,横亘在马路中央,红蓝色的警灯无声地旋转着,将她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她这个唯一的出口。
张雪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泥地里。
身后的警察,也已经追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她看着那些冰冷的枪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股支撑着她一路狂奔的疯狂劲头,在这一刻,彻底泄了。
“不……不要开枪……”
“我投降……”
两名女警走上前,用膝盖压住她的后背,利落地给她戴上了手铐。
……
市局,审讯室。
张雪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曾可坐在她的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不紧不慢地转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张雪受不了了。
“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人是我杀的。”
“我承认。”
旁边的记录员手指一顿,立刻开始飞快地敲击键盘。
曾可停止了转笔的动作。
“说说吧。”
“为什么杀她?”
“因为李可心那个贱人,她要毁约!”
“我去找她谈,让她别忘了当初签的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她不听,还骂我,说我是吸血鬼!”
“我气不过,就跟她吵了起来。”
张雪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吵到最后,我没办法了,就拿出了手机。”
曾可的眼神微微一动。
“手机里有什么?”
“有……有她的视频。”
张雪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有些闪躲。
“我跟她说,她要是敢毁约,我就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去。”
“让她身败名裂!”
“她听完之后,整个人就崩溃了。”
“她哭着骂我,说我毁了她,然后……然后她就疯了一样,自己爬上水箱,跳了下去。”
“我当时吓傻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刚烈……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她的!”
“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曾可,眼泪流了下来。
“警察同志,我这最多算是过失致人死亡吧?我不是故意杀人!你们要相信我!”
曾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杂物间的摄像头,是怎么回事?”
“是你关的吗?”
张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低下头,避开了曾可的目光。
“是……是我关的。”
“我去找她之前,就把总闸拉了。”
“为什么?”
“我……我就是怕跟她起冲突,万一动起手来,被拍到不好……”
“不对。”
“我们查过,那个杂物间的摄像头,线路是独立的,不受总电闸控制。”
“你拉了总闸,只能关掉走廊的灯和监控,关不掉杂物间里的。”
张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说实话。”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个摄像头有问题的?”
审讯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张雪才说。
“是……是李芬告诉我的。”
“谁?”
“清洁工,李芬。”
张雪交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