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符号，”李栋叹了口气，“他更是一脸懵逼。他说那些货运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标签上乱七八糟的符号多了去了，他从来没注意过。我们把纽扣和标签的照片给他看，他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审讯结果是，他和凶杀案无关？”
“从证据上看，是这样。”李栋无奈地摊了摊手，“凶杀案归凶杀案，走私案归走私案。除了案发地重合，目前找不到任何直接联系。小李那边，手续今天上午就会办，正式移交给经侦支队。”
线索，似乎又断了。
陆离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那么，突破口在哪里？
陆离的脑海中，快速地将案件的所有信息过了一遍。
死者张娟，发现尸体的网约车司机吴军华……
等等。
“把吴军华的资料给我看看。”
“行。”。
陆离接过，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吴军华，男，38岁，海市户籍。
驾龄十年，无重大交通事故记录。
家庭关系简单，父母健在，未婚。
履历上看起来清清白白，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
但当陆离的目光扫到其中一行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户籍变更记录：五年前由苏市迁至海市。”
他曾经是苏市人？
在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
“该员曾系苏市五年前特大毁容杀人案相关人员，为案件中唯一幸存者。”
他猛地想了起来！
五年前，苏市发生过一起轰动全市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在半年内，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了三名年轻女性，并且在死者脸上刻下了符号。
而在第四起案件中，受害者侥幸逃脱，但面部被严重划伤，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
那个幸存者，就是吴军华当。
没想到，五年后，他回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警方的视野里。
“李队，立刻去查吴军华的网约车订单！我要他最近一个月，不，最近三个月所有的接单记录！特别是把他从海市带到苏市的那一单！”
李栋被陆离突然的激动搞得一愣：“查这个干嘛？你怀疑他？”
“我现在怀疑一切可能！”陆离的声音不容置疑，“还有，马上联系档案室，把五年前那起毁容杀人案的所有卷宗，全部调出来！我要立刻看！”
他不再多问，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
“小成！你，马上！去信息中心，给我把一个叫吴军华的网约车司机最近三个月的订单全部调出来！对，所有！快！”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老王吗？我是李栋。帮我个忙，去档案库里，把五年前的毁容案的卷宗全部找出来，送到我办公室。对，要全部，十万火急！”
吩咐完一切，李栋才看向陆离：“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陆离将吴军华的资料推了过去，指了指那行备注。
“你自己看。”
李栋拿起资料，当他看到“唯一幸存者”那几个字时。
作为苏市的老刑警，他当然记得那起悬案。
“他……他是那个案子的……”
“没错。”陆离点了点头，“现在，你还觉得他只是个普通的路人吗？”
李栋沉默了。
这背后的信息量，太大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年轻警员小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表格。
“陆队！李队！查到了！吴军华的订单信息！”
“他的确是一周前从海市过来的。”小成指着表格上的最后一条长途订单，“发起订单的，是从海市的一个高档小区，到苏市城西的观澜小区。”
“发起人是谁？”陆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成看了一眼表格上的名字，念了出来。
“张娟。”
张娟！
竟然是她！
是她用自己的手机，叫了吴军华的车，从海市一路回到了苏市！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瞬间被拼凑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张琛为什么要跟踪吴军华？
而是因为他知道了吴军华的身份！
他知道这个司机，就是五年前那起毁容杀人案的幸存者！
一个多半已经面目全非的悬案凶手，逍遥法外。而一个关键的幸存者，却在五年后，成了自己妻子的专车司机。
张琛一定是怀疑，吴军华就是当年的凶手，或者和凶手有关！
“我操！”李栋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原来是这样！我们全都被误导了！”
“吴军华在哪？”。
“在……在隔壁办公室……”小成被吓了一跳，“我刚给他做完笔录，他签完字，应该……应该正准备走。”
走廊里，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正从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吴军华。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私人物品，正对身旁的小警员点头致谢。
“谢谢警官，那我先走了？”
“好的，吴先生，辛苦您配合了。”
吴军华转过身，正准备迈步离开。
“吴军华先生。”
吴军华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快步走来的陆离和李栋。
“两位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想再跟你聊聊。”。
“好啊。是笔录有什么问题吗？还是需要我补充什么？”
如果不是网约车平台那条确凿的订单信息，陆离几乎都要被他这副无辜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就在这儿聊吧。”陆离没有要带他回办公室的意思，“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吴先生，你接的最后一笔长途订单，乘客叫张娟，对吧？”陆离开门见山。
“对，是她。”吴军华点头。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她是谁？她不就是乘客吗？”
陆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是张琛的妻子。”
“什么？！”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怎么……怎么会……”
“他们是夫妻？”
“没错。”陆离看着他的反应。
这反应太真实了。
真实到不像是在演戏。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吴军华用力地摇着头。
“她……她一路上都很高兴啊！”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解释道。
“她从海市上车，就一直在打电话。跟电话里的人有说有笑的，特别兴奋。”
“她说她要去苏市给爱人一个惊喜，还要一起庆祝什么纪念日……”
“她还说……她老公肯定想不到她会突然回来……”
陆离和李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吴军华的这番话，让整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你既然这么坦诚，那不如再解释一下。”
“你为什么，不愿意来苏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