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没有说话，他慢慢地站起身，重新望向窗外。
那几个“保洁员”也已经完成了收尾工作，驾驶着那辆伪装好的“家具车”，从另一个方向驶离了工厂。
偌大的工厂，再次恢复了死寂。
“队……队长，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请求支援？”
请求支援？
不行！
现在请求支援，就算大部队赶到，也只能抓住这几个“保洁员”和一辆空车。
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藏得更深。
两个目标，一辆是伪装好的货车，一辆是载着首脑的奔驰。
货车是工具，但奔驰车上的人，才是核心！
“李天，你听着。”
“你留在这里，给我死死盯住那辆货车。无论它去哪里，你都给我跟住了，但不要靠近，保持距离，随时向我汇报位置。”
李天愣住了：“那你呢，队长？”
陆离的目光穿透黑暗，锁定着奔驰车消失的方向。
“我去会会那条大鱼。”
“不行！队长，太危险了！”李天失声叫道，“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一个人……”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队长是疯了吗？
“这是命令。”。
他拍了拍李天的肩膀，力道很重。
“相信我，我有分寸。盯好车，等我消息。”
说完，陆离不再给李天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
李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陆离决绝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李天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那辆已经变身的“家具车”。
陆离快步回到自己的车上。
他发动汽车，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将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另一条小巷。
直接跟在后面？
那是菜鸟才会干的事。
对方既然如此专业，反侦察意识绝对是顶级的。任何一辆长时间出现在后视镜里的车，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陆离打开手机地图，看着屏幕上的光点，大脑飞速运转。
黑色奔驰s级，从工厂出来后，一路向东。
这个方向……是海市的富人区。
结合对方那身行头和气场，目的地很可能就是那片非富即贵的别墅区。
很好。
陆离没有选择主干道，而是一头扎进了错综复杂的老城区小路。
抄近道！
他要赶在对方的前面，占据一个有利的观察位置。
这不仅仅是一场追踪，更是一场对城市熟悉程度和心理预判的较量。
十分钟后，陆离的车停在了一片灯火辉煌的别墅区外围。
“云顶山庄”。
海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之一，安保之严密。
他刚停稳没多久，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s级，就平稳地从主干道上驶来，在别墅区门口的闸机前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司机和门口的保安似乎说了些什么，闸机应声抬起。
奔驰车没有丝毫停顿，径直驶入了别墅区深处。
陆离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开着车，若无其事地从别墅区大门前驶过。
就在经过的瞬间，他的眼睛扫过门口的保安亭。
保安亭里坐着两个保安，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监控屏幕，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小格，覆盖了山庄的每一个角落。
硬闯，绝无可能。
陆离将车开到几百米外一个僻静的角落停好，熄了火。
他下了车，抬头望向那片被高墙和电网围起来的“独立王国”。
刚才路过时，他已经记下了保安巡逻车经过的间隔时间，大约是五分钟一班。
而监控探头的分布，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理论上的死角。
他需要找到那个死角。
他绕到了别墅区的后山一侧，这里的围墙更高，也更偏僻。
一处监控探头的转动间隙，大约有三秒的盲区。
就是现在！
陆离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发力，助跑，蹬墙，手臂在墙头上一撑！
他稳稳地落在了围墙内侧的草坪上，一个翻滚卸去了力道，瞬间隐入一棵大树的阴影中。
远处，巡逻车的灯光一闪而过。
陆离屏住呼吸，直到车辆远去，他才再次行动起来。
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般，轻松地避开了一个又一个隐藏的摄像头和红外线感应器。
很快，他就在一栋位置相对靠后的别墅前，发现了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
就是这里！
陆离没有从正面靠近，而是绕到了别墅的后院。
后院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此刻水面平静，倒映着天上的星光。
别墅内部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丝内部的景象。
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有鬼！
陆离抬头观察着别墅的结构。
二楼的阳台？太显眼。
只能向上。
他走到管道下，试了试稳固程度，然后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很快，他便爬上了别墅的屋顶。
他俯下身，身体紧贴着瓦片，缓缓移动到别墅中央。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采光天窗。
陆离小心翼翼地探过头，向下方望去。
别墅的客厅，奢华的欧式装修，此刻却如同一个屠宰场！
昂贵的波斯地毯被大片的暗红色血迹浸透，颜色深得发黑。纯白的真皮沙发上，喷溅状的血迹触目惊心。
几个穿着白色连体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看起来像是“保洁员”的男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现场。
两个人正合力将一个长条形的木箱抬起，木箱的形状和大小，像极了装立式大摆钟的箱子，但陆离知道，里面装的绝不是钟。
那沉重的质感，都说明了一切。
那是一具尸体。
另外几个人，则在飞快地将染血的地毯卷起，用专业的打包带捆好。还有人正拿着工具，将那套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迅速拆解。
更让陆离心惊的是，一辆小推车上，放着一卷崭新的地毯，和一套无论款式还是颜色，都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沙发套。
他们不只是在清理。
他们是在复原！
他们要把这里恢复到案发前一模一样的状态，抹掉所有犯罪的痕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团伙了，这是一个分工明确，流程化作业的杀人机器！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穿着防护服，但明显是头领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没有动手，只是背着手，看着手下们忙碌。
只见一名手下拿出一个喷雾瓶，对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地面喷洒起来。
是鲁米诺试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