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都大厦楼下。
陆离和李天从一辆不起眼的大众车里下来。
陆离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在夜色中依然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
在港口眼睁睁看着那个装有尸体的木箱被吊上远洋货轮，是他从警以来，最无力的时刻。
他想到了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放弃眼前已经无法挽回的证物，直捣黄龙！
他赌，对方既然能买通港口，进行如此隐秘的海运，那这家“环球远洋”公司，就绝不可能干净！
他就立刻打电话给了李天。
“查！给我查一家叫‘环球远洋’的公司！所有信息！现在！立刻！马上！”
“队长……查到了，这家公司……问题很大！”
“注册信息显示是一家空壳公司，法人是个早就失踪的流浪汉。但它的资金流水非常诡异，全部指向一个注册在境外的投资公司。而这家投资公司的国内办事处……就在银都大厦！”
“而且，队长，我顺着这条线往下挖，发现这家公司和最近好几起失踪案，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队长，你……你不会是想……”。
“对。”
“把尸体运走，只是他们的善后工作。他们的老巢，一定在这里。”
“可……可是证据呢？那个箱子……已经上船了啊！我们现在冲过去，万一他们不承认，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李天急了。
“不，我们有证据。”陆离的语气冷静得可怕，“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证据。”
现在，他们就站在这座大厦的楼下。
“妈的，这地方跟个铁桶一样。”
“到处都是摄像头和门禁，想要进去，必须得有内部员工的工作证才行。”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厦入口处，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上面正滚动播放着入驻大厦的各个公司的信息。
“有办法黑进去吗？”陆离问。
“黑进去？”李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队长的意思，嘴角不由得咧开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像个充电宝的东西。
“嘿嘿，队长，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我最新淘到的宝贝，微型主机！别看它小，性能堪比一台小型服务器。只要能连接上这栋大楼的内部网络，别说是一块电子屏幕，就算是他们的中央安防系统，我也能给它搅个天翻地覆！”
“我需要你做的，不是搅个天翻地覆。”
“我需要你精准地找出，那个犯罪团伙，究竟在哪一层，哪个房间。”
“没问题！”
李天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将微型主机连接上自己的手机，十指开始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陆离则站在他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为他做着掩护。
一个保安打着哈欠，从他们身边巡逻走过，看了他们一眼。
陆离立刻低下头，装作在和李天看手机里的搞笑视频，还配合地发出两声轻笑。
保安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两个神经病”，便走开了。
“搞定了！”
几分钟后，李天猛地一抬头。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陆离。
只见银都大厦的内部楼层平面图，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其中，33层的一个房间，被用红色的标记，醒目地圈了出来。
“找到了，队长！3304室！这家公司登记的业务是‘海外文化交流’，但他们的网络流量数据异常得可怕，几乎24小时都在和几个境外的加密服务器进行数据交换！”
“妈的，是个硬茬子。”。
这个家伙，不是普通的保安，甚至不是普通的黑客。
他身上有种同类的气息，一种顶尖高手独有的、对数字世界的绝对掌控感。
“队长，这下麻烦了。”李天的声音没了刚才的轻松，“3304室就是他们的监控中心，一个数字堡垒。我们只要出现在大厦任何一个公共区域的摄像头里，都会被他立刻发现。”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直接冲进去？
不行。
对方既然敢把监控中心设在这里，就意味着他们有恃无恐。强攻只会被当成靶子，甚至可能连电梯都进不去，就会被闻讯而来的保安和警察团团围住。
有了这个“天眼”在，任何常规的潜入手段都等同于自投罗网。
除非……能让这只“天眼”暂时性地“失明”。
不是通过技术手段，而是在物理层面。
让他忙不过来，让他顾此失彼！
“李天，继续挖。”
“这个3304是他们的眼睛，但他们的心脏，绝对不会和眼睛放在同一个地方。太容易被一锅端了。给我找出他们真正的核心业务区。”
“明白！”
“这家伙……他把服务器地址伪装成了打印机！”
“操，这个ip又跳转到了一个智能咖啡机上！”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曾可发来的消息。
“队长，外围已经部署完毕，随时可以收网。”
陆离迅速回复：“计划有变，暂时待命。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场戏。”
电话那头，正在指挥车里部署任务的曾可愣了一下。
演戏？
“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一场混乱。”
“一场足够逼真，能把大厦里所有保安的注意力，都从岗位上吸引出来的混乱。”
“你的目标是？”。
“我要进去。”
“太冒险了！”
“我们连他们具体在哪都还不确定，你一个人进去，万一……”
“已经确定了。”
“找到了！队长！找到了！”
“1902室！‘企业数据云端备份服务’！3304所有的加密流量，最终的备份终端都指向了这里！这里才是他们的金库！”
“那个监控室的家伙太自负了，他以为没人能突破他的外层防御，所以核心数据的物理位置反而没做太多伪装！”
“曾可，你听到了。”陆离对着电话说道，“目标1902。现在，开始你的表演。”
“……给我五分钟。”。
挂断电话，陆离将目光投向李天。
“我进去之后，需要你帮我搞定两件事。”
“第一，正门入口和所有电梯轿厢内的监控，我需要一个短暂的循环画面，时间不用太长，九十秒就够。”
“第二，帮我盯死3304那个家伙。一旦他有任何异动，或者将注意力转向19楼，立刻通知我。”
“放心吧队长！”
“别说九十秒，就是九分钟都行！至于那个家伙，我保证他连上厕所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