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冷静！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转身走出了这片狼藉的卫生间。
然而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由特殊合金打造，兼具防弹与隔音功能的门，此刻，正虚掩着。
这扇门，在他进入卫生间之前，明明是关好的！
陆离！
他已经进来了！
不，不可能！大厦的安保系统是全世界最顶级的，从一楼到顶楼，层层设防，到处都是装备精良的安保人员，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声无息地摸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怕的不是陆离本人，而是……
张维为再也顾不上思考陆离是怎么进来的，也顾不上手上的伤口，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确认控制室的安全！
“滴——指纹认证通过。”
“虹膜认证通过。欢迎您，最高权限者。”
“嗡——”
张维为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控制室里，上百块屏幕正有条不紊地闪烁着，显示着大厦内外，乃至全球各地的实时数据和监控画面。
一切正常。
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感觉自己刚才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愚蠢。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心安的地方。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嗒。
一声轻响。
声音，来自他的身后。
来自他刚刚冲进来的，控制室的门口。
陆离轻声开口。
“现在，轮到我了。”
他缓步走入这间控制室，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空间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张维为的神经上。
陆离的目光没有在张维为那张脸上过多停留，而是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
“很不错的设计。”
“把这里打造成这样，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可惜，再昂贵的装修，也掩盖不了这里储存的那些肮脏的秘密。”
“呵……”张维为忽然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他猛地脱下了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外套之下，是常年坚持健身而塑造出的，线条分明的肌肉。虽然不如专业格斗选手那般夸张，但充满了爆发力。
张维为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脆响，他压低重心，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自由搏击起手式。
“陆警官，你很厉害。”
“但这里没有监控，没有证人。你觉得，是你死，还是我亡？”
赌陆离作为一个警察，不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轻易开枪杀人！
他在用自己，去吸引陆离的全部注意力！
一个靠脑子吃饭的顶尖律师，一个运筹帷幄的犯罪头目，现在要跟一个身经百战的刑警队长玩近身肉搏？
这不合逻辑。
张维为这种人，永远会选择对自已最有利的方案。肉搏，是他最不可能赢的选择。
所以，这不是挑战，是……障眼法。
他摆出这副姿态，不是为了攻击自己，而是为了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攻击”上，从而忽略他真正的意图。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我。
陆离的视线看似锁定在张维为身上，余光却已经瞥向了房间正中央，那台中央主机。
那里，才是张维为真正的目标！
就在陆离“愣神”的瞬间，张维为动了！
他冲向的方向，不是陆离！
而是那台中央主机！
只要给他零点五秒就够了！他就能启动主机的物理销毁程序！
到时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以一种快到极致，却又从容不迫的动作，抬起了右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正全力前冲的张维为，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去，一个血洞正在他的西裤上迅速扩大。
“啊——！”
陆离缓缓放下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迈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张维为。
“我忘了告诉你，我不仅预判了你的预判，”
“而且，我有权在嫌疑人试图销毁重要证据时，采取一切必要的强制措施。”
他走到中央主机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
原本投射在整个地板上的动态光影瞬间消失，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暗淡了不少，只剩下墙壁上的屏幕和中央主机还在发光。
这是为了防止张维为利用那些光影效果，在地上搞什么小动作。
做完这一切，陆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u盘，轻轻插入了主机的接口。
u盘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陆离按下了耳边的微型通讯器。
“李天，是我。”
“老大！你进去了？我靠，你真行啊！”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连接已建立，数据开始传输。”陆离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和不断上涨的进度条，沉声说道，“数据量很大，防火墙级别非常高，你那边给我顶住，绝对不能断。”
“放心吧老大！为了今天，我连我老婆本都拿出来升级设备了！别说他一个防火墙，他就是个防火长城，我也给他拆了！”。
成了。
只要再过几分钟，张维为犯罪集团的所有核心数据，都将被彻底拷贝。
张维为颤抖着，用左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伸向了自己刚才脱下、扔在一旁的外套。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也是真正的底牌。
陆离很谨慎，他搜走了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但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件外套的内侧夹层里，缝进去一把小巧的袖珍手枪！
脱下外套，摆出肉搏的姿态，不仅仅是为了制造冲向主机的机会。
更是为了让这件藏着“最终王牌”的外套，以一种最合理的方式，出现在最方便他拿到的地方！
他忍着膝盖上传来的剧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把枪从夹层中抽了出来，紧紧地握在手里。
陆离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块屏幕上。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张维为用左臂支撑着地面，极其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离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