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森将早餐放在桌上。
“睡不着。”
他拉开椅子坐下,“有进展吗?”
“有!”胡森立刻来了精神,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按照你的吩咐,我们连夜排查了唐轩毅的社会关系,重点是他学校里的同学和室友。”
“这个叫李翔宇的,是唐轩毅的同班同学,也是同寝室的室友,关系最密切。”
胡森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且,我已经把他带到局里了,就在一号审讯室等着。”
陆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伸手接过了资料。
他一边拧开豆浆的盖子,一边翻开了李翔宇的个人档案。
“李翔宇,男,十七岁,精英时代中学高三学生……”
基本信息一览而过。
陆离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家庭背景和既往经历上。
“父亲李建国,远洋集团董事长;母亲王丽,知名服装设计师……”
但家庭关系一栏的备注,却让陆离的眉头微微皱起。
“父母常年在国外,关系疏离,由家中保姆代为管教。”
陆离继续往下看。
“入学精英时代中学前,曾有聚众吸毒、滥交等不良记录。”
“因其父母难以管教,花费重金将其送入号称‘全封闭式管理’的精英时代中学,希望借学校的严厉校规对其进行约束。”
金宇的毒理分析报告还没出来,但李翔宇的这条记录,无疑让陆离心中的猜测又靠近了真相一步。
一个有吸毒前科的人,搞到一些麻醉剂或者强效镇静剂,并不是什么难事。
资料的最后,附着一张李翔宇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少年,眉清目秀,五官俊朗,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引来无数女生尖叫的类型。
即便是隔着一张照片,陆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叛逆气息。
资料显示,自从进入精英时代中学后,李翔宇在学校里表现得相当安分,近几年没有再惹出任何事端。
看起来,似乎是被学校的铁腕管理给“改造”好了。
但陆离却不这么认为。
一头狼,就算被关在笼子里,披上了羊皮,也改变不了它噬血的本性。
李翔宇,会是哪一种?
陆离对这个尚未谋面的少年,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他三两口吃完早餐,将剩下的包子推给胡森。
“审讯室的监控和录音都打开。”
“是,队长。”
胡森应了一声,看着陆离站起身,披上外套。
陆离推门而入。
审讯桌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
他就是李翔宇。
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也更瘦削,皮肤白皙得有些过分,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他低着头,似乎在研究自己手指的纹路,对于陆离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陆离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拉开椅子,站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他。
“有事就问。”
“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吗?把人叫过来,然后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
“李翔宇。”
“我们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你室友,唐轩毅的情况。”
“唐轩毅?他不是自杀了吗?”
“学校里都传遍了,说是学习压力太大,想不开了。”
你们想了解什么?他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喜欢听什么歌?还是喜欢哪个姑娘?”
“不好意思,我跟他不熟。”
陆离正要开口,审讯室的门却被再次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胡森,而是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气质雍容的女人。
女人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律师。
“陆队长是吧?”女人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李翔宇身边,“我是李翔宇的母亲,韩素仪。我想知道,我的儿子犯了什么事,需要你们警方用这种方式把他‘请’过来?”
胡森在监控室里看得直皱眉。好家伙,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谈判的。
陆离的目光从韩素仪脸上掠过,最终还是落回了李翔宇身上。他仿佛没有听到韩素仪的质问,也没有在意李翔宇愈发挑衅的态度。
“韩女士,请坐。”
“我们只是找李翔宇同学了解一些情况,协助调查而已。”
“协助调查?”
“我儿子和唐轩毅的死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学校可以作证,他所有的朋友都可以作证。”
“妈,你跟他说这么多干嘛。”
“他们就是想找个背锅的。看我像,就拉过来了呗。”
“翔宇,别乱说话。”。
“我乱说了吗?”
“唐轩毅那种人,独来独往的,在学校里出了名的不合群,大家私底下都叫他‘弱智’。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离却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哦?听你的意思,你和他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但我听说,国庆假期的时候,你还约他一起出去旅游了?”
“是有这么回事。”
“那不是看他可怜吗?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怪孤僻的。就顺口问了一句,谁知道他还真答应了。”
“去哪了?”陆离追问。
“就邻市的一个古镇,随便逛逛。”
“不过那家伙没劲透了,什么都觉得不好玩,待了不到两天就嫌无聊,自己提前回学校了。”
“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大概……一周前吧。”李翔宇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吗?”
“可我们的法医报告显示,唐轩毅的死亡时间,是在十天前。”
“十天前?这不可能!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一周前,一个已经死了三天的人,自己回了学校?”
“李翔宇,你来给我解释一下,他是怎么回来的?是走回来的,还是飘回来的?”
“我……我……”。
“不仅如此。”
“唐轩毅的父母,在八天前,还收到过他报平安的短信。说你们玩得很开心,让他们不用担心。”
“李翔宇,一个死了两天的人,是怎么给他父母发短信的?”
“告诉我,那条短信,是不是你发的?!”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翔宇!”
“你这是在诱供!我儿子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
“一个能面不改色地谈论着死去室友,并且编造谎言企图蒙混过关的人,在你眼里,还只是个孩子?”
“我说了,我儿子跟他的死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