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警官，关于唐轩毅同学的事情，我们学校也感到非常悲痛。但是……警方不是已经定性为自杀了吗？这孩子一时想不开，唉，是我们校方工作的失职，没能及时关注到他的心理问题。我们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陆离懒得再和对方绕圈子，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放在了张发魁面前的办公桌上。
照片正是从那段热恋视频里截取出来的，画面虽然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正跨坐在唐轩毅的身上。
“自杀？”
“张副校长，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们这所号称实行军事化管理、严禁学生早恋的学校里，会有一个女生，三更半夜地出现在唐轩毅的男生宿舍里，还拍下了这种视频？”
张发魁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这……”
“陆警官，你也是知道的，现在的孩子嘛……正值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对异性产生好奇，这是很正常的。学校虽然三令五申，但……总有那么些管不住自己的……我们也很难做到完全禁止啊。”
他试图将问题归结为学生难以管教。
“而且，我们学校的处罚都是有明确规定的，主要是以批评教育为主，绝对不是外界传言的那种体罚！”
或许是太过紧张，他急于撇清学校的责任，反而说漏了嘴。
“再说了，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处理了。之前也从学生宿舍里，没收过好几张类似的光碟……”
“哦？类似的光碟？”
“看来贵校学生的课余生活，比我想象的要丰富得多啊。既然如此，还请张副校长把那些光碟，或者拍摄这些视频的学生名单，提供给我们警方。”
“不行！”
张发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绝对不行！这涉及到我们学校学生的个人隐私！我们有责任保护他们！不能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
“保护？”
陆离缓缓站起身。
“张副校长，现在死人了。你所谓的‘保护隐私’，在我看来，更像是包庇和纵容罪恶的温床！”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拒绝合作，我现在就去申请搜查令。到时候，就不是请你‘提供’，而是我们警方自己来‘拿’了。”
他顿了顿，凑到张发魁耳边：
“我想，你也不希望明天的新闻头条是——‘警方突击搜查精英时代中学，牵出惊天校园淫乱大案’吧？”
张发魁浑身一颤，整个人瘫坐回椅子上。
一旦警方拿着搜查令进来，事情就再也捂不住了。
良久，张发魁垂下头。
“……好。”
“我给。”
“我……配合警方调查。”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文件柜前，摸索了半天才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柜门打开。
那里面，没有文件，没有档案，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光碟盒，还有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张发魁将那一摞光碟和笔记本全部抱了出来，“砰”的一声，放在了陆离面前的办公桌上。
陆离的目光落在最上面的那个光碟盒上，封面是空白的，只用马克笔写着一个名字。
“陆警官，这些东西……你看了以后，可别后悔。”
陆离随手拿起桌上那个空白封面的光碟盒。
“后悔？”
胡森站在陆离身后，看着那一摞厚厚的光盘和笔记本。
乖乖，这得是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啊。
这可是精英时代中学啊，海市多少达官贵人削尖了脑袋想把孩子送进来的地方。
“把这些东西全部带回局里，作为重要物证封存。”
“是！”
胡森立刻上前，将那堆东西装进物证袋。
海市市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陆离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李天就拿着一份报告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陆队，技术组那边的模拟实验结果出来了。”
陆离接过报告，快速翻阅起来。
“根据法医之前的尸检报告，死者唐轩毅的舌骨有明显的断裂痕迹。”
李天在一旁解释道。
“通常情况下，如果是普通的自缢，依靠自身的重力，确实有可能导致舌骨断裂。”
“但是，唐轩毅的体重只有六十公斤。”
“技术组用等比例的假人进行了多次模拟实验。”
“结果显示，以现场那根树枝的高度和粗细，想要造成唐轩毅那种程度的舌骨断裂，必须在他的身体上额外增加一百二十千克的重量。”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相当于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现场那根树枝的承重极限是多少？”
陆离抬起头盯着李天。
“这也是最矛盾的地方。”
李天指了指报告上的一张现场照片。
“那根树枝的韧性虽然不错，但承重极限绝对不超过一百公斤。”
“如果当时真的有一百二十千克的额外重量施加在唐轩毅身上，那根树枝早就断了。”
“而且，我们仔细检查了现场树干和树枝上的痕迹。”
“没有任何外力攀爬、摩擦，或者多人拉扯的迹象。”
李天深吸了一口气，得出了最终结论。
“所以，完全可以排除有人在唐轩毅上吊时，从下面抱住他的腿往下拽，或者从上面踩着他施加重力的可能。”
既然不是在现场被外力拉扯导致舌骨断裂。
那唐轩毅的舌骨是怎么断的？
在被挂上树枝之前，他就已经遭到了致命的暴力扼颈。
这是一场精心伪装的谋杀。
就在这时，李天的电脑突然发出“滴”的一声提示音。
他赶紧跑回自己的工位，敲击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视频文件的解析画面。
正是从张发魁那里带回来的其中一张光盘。
“陆队！查到了！”
“我们在其中一段视频里，通过人脸识别系统，比对出了那个女生的身份！”
陆离立刻起身走了过去，胡森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略显模糊的视频截图。
虽然光线昏暗，但依然能看清女孩清秀的面容。
“秦欣怡，女，十六岁。”
李天快速调出了一份学籍档案。
“精英时代中学，高一三班的学生。”
“她和唐轩毅是什么关系？”
“唐轩毅是高二的，两人不同班，甚至不同年级。”
李天滑动着鼠标。
“从表面上的校园关系网来看，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胡森。”
“到！”
“立刻带人去一趟秦欣怡的家。”
“把她请回局里喝杯茶。”
“记住，动作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