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是五千块。半年，三万。”
“秦欣怡，告诉我，剩下的十七万，是从哪来的？”
“是唐轩毅给你的，对吗？”
“是……是我……”
“是我做的……”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故意……故意录了视频……”
“我用视频威胁他，让他给我钱。一开始他很害怕，每次都乖乖给我转账……”
“可是后来，他没钱了，他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根本给不了我那么多。”
“他开始求我，说要把事情告诉老师，告诉他爸妈……”
说到这里，秦欣怡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他想毁了我！他想让学校开除我！”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陆离。
“我不能被开除！我妈说了，如果我被学校开除了，她就停掉我所有的卡，把我送到夜总会去陪酒赚钱！”
“我不能过那种日子！我绝对不能！”
“所以，我就想……只要他死了，就没人知道了……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卢红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竟然会因为害怕被断掉经济来源，而动了杀人的念头。
这不是人。
“所以，你就和李翔宇合谋，杀了他？”
“不！不是我！”
“是李翔宇！是他动的手！我……我只是看着……”
“是李翔宇帮忙搬的唐轩毅的身体！对！是他干的！是他把唐轩毅从宿舍里搬出去的！我一个女孩子，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她极力地想把责任推到另一个人身上，试图减轻自己的罪责。
“警官！警官！”
一旁的卢红终于反应了过来，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陆离脚边，抱住他的腿。
“我女儿……我女儿她有精神病！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她从小就很乖的，一定是李翔宇那个小畜生教唆她的！对！一定是这样！”
“警官，我求求你，我要求给我女儿做精神鉴定！她不是故意的！她病了啊！”
卢红这一刻，她关心的不是死去的唐轩毅，也不是女儿犯下的滔天罪行，而是如何才能为女儿脱罪，如何才能保住秦家的脸面。
陆离挣开卢红的手。
“可以。”
“我们会安排精神科的专家，对她进行专业的诊断。”
说完，他不再看这对已经彻底疯狂的母女，转身，拉开了审讯室的门。
他刚一走出门口，就看到胡森快步向他冲来。
“队长！不好了！”
胡森将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我们查了秦欣怡的消费记录，除了那二十万，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
一笔笔账记录，从卢红的个人账户，流向了一个固定的私人账户。
而那个收款账户的主人，陆离的手下已经查得清清楚楚。
是一个在海市富婆圈里小有名气的“男公关”。
原来如此。
陆离心中那最后一点疑惑，难怪秦欣怡对金钱和欲望的观念如此。
秦欣怡不是突然变坏的。
她只是在这滩烂泥里，长成了一朵最毒的花。
“队长，这个……”胡森显然也被这其中的关系给震惊到了。
一个维持着表面婚姻，私下里却花钱养着小白脸的母亲。
一个从小耳濡目染，将一切都视为交易，视人命如草芥的女儿。
这已经不是一个案子，而是一出荒诞又恶心的家庭伦理悲剧。
“把这份证据，附在卷宗里。”
“是！”胡森立刻点头。
陆离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另一间审讯室。
那里，李翔宇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李翔宇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
“秦欣怡已经全部交代了。”
陆离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说是你动的手，也是你搬的尸体。”
“她说，她只是看着。”
“她说，她一个女孩子，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他引以为傲的“爱情”，他自以为是的“守护”，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为了她，赌上了自己的一生。
而她，在危险来临的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不……不可能……”
“她……她怎么会……”
“噗通”一声。
“我……我说……”
“我全都说……”
接下来的审讯，顺利得不可思议。
李翔宇彻底崩溃，将他和秦欣怡合谋的全部细节，一五一十地吐了出来。
两天后。
精神科的专家鉴定报告也出来了。
结论是：秦欣怡精神状态正常，无任何精神类疾病，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她在审讯室里表现出的一切，不过是想借此脱罪的拙劣表演。
至此，精英时代中学的校园吊尸案，正式告破。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驶入西郡小区，最终停在了86号别墅的门前。
陆离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副驾驶。
白溪正侧着头，从警局出来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学校接了她。
两个人去超市买了一大堆新鲜的食材。
“到家了。”
“嗯！”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走进别墅。
“好啦，今天我来下厨！”
白溪一进门，就抢过陆离手里的购物袋。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条崭新的小熊维尼围裙，熟练地系在身上，然后将陆离往客厅的方向推。
“你，负责休息和等待！”
“不许进厨房，更不许偷看！”
他本想说自己可以帮忙，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罢了。
这几天，神经确实绷得太紧了。
能有片刻的放松，也是好的。
“好，都听你的，白大厨。”
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伴随着抽油烟机“嗡嗡”的运转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小时，或许更久。
“陆离！可以吃饭啦！”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炒西兰花，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番茄牛腩汤。
都是些最普通的家常菜，却摆盘精致，香气扑鼻。
“当当当当！”
最后，白溪小心翼翼地端出了一个白瓷盘。
盘子里，是切得极薄的肉片，晶莹剔透，几乎能看到盘底的花纹，上面淋着一层秘制的酱汁，点缀着几颗翠绿的葱花。
“这道菜，是我特意为你学的新菜哦！”
“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白式仿制薄如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