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就是他!
没跑了!
一个年轻的刑警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无法想象,是怎样扭曲的心理,才能让一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少年,做出如此残忍变态的事情,甚至在事后,还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汪涛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他立刻带回局里!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陆离,却忽然开口了。
“还有一个问题。”
他蹲下身,视线与谢帅辰齐平:“你说的都对,但是,凶手后来又把璐璐姐姐的裙子和外套,都给她穿回去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穿……穿回去?”
“对,穿回去了。”陆离盯着他的眼睛,“他杀了她,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帮她把衣服穿好?”
“我……我不知道……”
谢帅辰开始用力地摇头。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嘿嘿……不知道……”
他一边笑,一边用头去撞地上的泥土,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不是凶手。”
陆离站起身,淡淡地说道。
“不是他?陆队,你开什么玩笑?”
“他连作案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现场除了我们,就只有凶手知道得这么清楚!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能说出细节,不代表他就是凶手。”
“也可能,他只是看到了整个过程。”
“看到了?”汪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他是目击者?”
“而且,就算是目击,他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跟我们掌握的情况分毫不差!”汪涛还是无法接受。
一旁的老张也忍不住小声嘀咕:“是啊,陆队,这太诡异了。正常人看到那种场面,早就吓傻了,哪还记得清什么胸罩、电线的……”
陆离没有急着解释,他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还在用头撞地的谢帅辰。
“把他拉起来。”
两名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谢帅辰。
“陆队,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离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谢帅辰面前,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了谢帅辰的左手手腕。
陆离捏了捏他的手腕,又试着掰开他蜷缩的手指。
那只手,软绵绵的,几乎没有任何力气。
“汪队,你来看。”陆离抬起头,看向汪涛。
汪涛将信将疑地走上前,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只畸形的手时,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谢帅辰的脸上和他说的话上,根本没人去仔细观察他的手。
汪涛学着陆离的样子,也抓住了谢帅辰的左手。
那只手柔软,骨骼纤细,根本不像一个十七八岁少年人的手。他稍一用力,就能感觉到那手腕里传来的脆弱感,再多用一分力,就能将其折断。
这只手……根本使不上力气!
“现在,你还觉得他是凶手吗?”
汪涛他瞬间就懂了陆离的意思!
“死者李芊璐,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一十斤,身体健康,没有疾病史。”
“她被杀害时,有过非常剧烈的挣扎,这一点,从她指甲缝里的皮屑组织就能看出来。”
“一个只有一只手能正常用力的少年,要去制服一个奋力反抗的、体格健康的成年女性,并且用胸罩和电线,将她活活勒死……”
“你们觉得,他做得到吗?”
汪涛松开谢帅辰的手,他呆呆地看着陆离,他刚才,差点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如果不是陆离……如果不是他心细如发,观察到了这个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恐怕他们现在已经把谢帅辰当成真凶,准备收队结案了!
那后果……不堪设想!
“陆队……”
“如果他不是凶手……”
“那他就是,这起凶杀案的,唯一目击证人。”
一个心智不全的少年,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从头到尾,完整地看完了整场血腥、残忍、变态的谋杀。
而那个真正的凶手……
他,知道谢帅辰的存在吗?
就在这时,谢帅辰忽然抬起头。
“他……他来了……”
然而陆离没有去看那片黑暗,反而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瑟瑟发抖的谢帅辰面前,遮住了他望向村子深处的视线。
“别怕,看着我。”
汪涛看着陆离的背影,他刚才,又犯错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寻找敌人,准备战斗。
但陆离的第一反应,却是保护证人!
一个心智不全,刚刚经历了巨大惊吓,精神状态极度脆弱的目击证人!
“原来是这样……”汪涛喃喃自语,
“他刚才那段模仿,根本不是在招供……他是在‘作证’!”
“他把凶手捆绑死者、扼住死者喉咙的动作,全都模仿了出来!”
“甚至……甚至他之前躺在沟渠里,模仿死者的姿势,他是在告诉我们,他事后去过现场!他去确认过死者的状态!”
汪涛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一个傻子,用他唯一懂得的方式,笨拙地、努力地,向所有人还原着那场血腥的谋杀。
而他们……他们却差点把他当成了凶手。
“陆队……”
“我明白了!”
“所有人听令!立刻!马上!将谢帅辰带回市局!他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人证,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老张!你带一组人,在村子外围布控!凶手很可能还没走远,他知道我们带走了唯一的目击证人,可能会有异动!”
“快!行动!”
汪涛的命令,终于让现场重新恢复了秩序。
两名刑警立刻上前,想要搀扶谢帅辰。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要带我儿子去哪儿啊!”
一直等在远处的谢军,看到这架势,再也忍不住了。
“我儿子他……他不是坏人啊!他就是脑子不好使,你们别抓他,求求你们了!”
汪涛走上前,扶住谢军的胳膊,放缓了语气。
“老谢,你别紧张,听我说。”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儿子,不是凶手。”
“不是……凶手?”
“对。”汪涛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不是凶手,他是目击者。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有危险。我们必须带他回警局,保护起来,同时……也需要他配合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目击者……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