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雍点了点头。
“你小子,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陆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胃部。那里确实有些隐隐作痛。
“局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什么不是时候!”
“案子是人办的,人要是垮了,拿什么去办案?我告诉你陆离,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去休假!之前欠你的假,一次性补上!”
“知道了,局长。”
“去吧,专案组都在会议室等你。”程雍挥了挥手,重新戴上了眼镜。
陆离走出办公室,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巨大的白色幕布前,专案组的核心成员已经全部到齐。
看到陆离进来,所有人立刻起身。
“队长!”
陆离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则走到了主位。
“现场情况和对祝通的初步审讯,想必大家已经通过内部通讯了解了。现在,听一下技术队和法医的最终报告。”
负责现场勘查的曾可站了起来,他先是调出了几张现场照片,然后指向了其中一张。
“队长,我们在厨房的垃圾处理器里,发现了一把水果刀。”
照片上,是一把被拆解开的垃圾处理器,内部的缝隙里,卡着一把银色的水果刀。
“刀身被仔细擦拭过,但我们在刀柄和刀身的连接处,发现了极其微量的血迹。经过比对,血型与死者舒蕾一致。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凶器。”
找到了凶器,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这不是一起孤立的谋杀案。
在舒蕾之前,已经有了六个受害者!
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把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悬案、失踪案,凡是涉及到年轻单身女性的,全部重新调档!”
陆离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笔,在“第七个”旁边,写下了死者的名字:舒蕾。
“根据我们对近期几起恶性案件的梳理,有几起案子,现在看来,极有可能与本案相关。”
他的笔尖在白板上移动,一个个名字和数字被清晰地列出。
“三个月前,城西区发现一具女尸,死者赵倩,25岁,被弃尸于公园草丛,尸体被发现时已经高度腐败。当时法医鉴定为窒息死亡,但因为线索断裂,成了悬案。”
“我们的人在整理旧案卷宗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死者手腕内侧,有几道非常规整的划痕。当时被认为是挣扎时自己划伤的,但现在看来……”
陆离的笔停顿了一下,在赵倩的名字后面,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字。
“‘第六个’。”
“还有,五个月前,在滨江大道的一处废弃工地上,发现的女大学生尸体,刘静,22岁。同样是窒息死亡,同样没有找到凶手。她的脚踝处,也有类似的刻痕。”
“‘第五个’。”
“再往前,九个月前,死在自己出租屋里的白领,李芸,28岁。被认定为入室抢劫杀人,但财物损失极少,与常规抢劫案特征不符。她的背部,有被利器刻划的痕迹,当时被技术队判断为某种仪式的符号。”
“‘第三个’。”
“最后,是十一个月前,,后确认身份为人员张恬,24岁。她的尸体被发现时,小腹上也有伤痕,但被水浸泡太久,几乎无法辨认。”
“‘第二个’。”
所有人都盯着白板。
第二个,第三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五个名字,五条人命,串起了过去一年里,那些被遗忘在档案柜里的悬案。
它们不是孤立的。
它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体的!
“队长……”
“那……第一个和第四个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离身上。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
“凶手在舒蕾身上留下‘第七个’的记号,说明他已经完成了某种循环,或者,他想让我们知道他的存在。”
“这是一种炫耀,也是一种……轻蔑。”
一个连环杀手,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从一杀到七,他们却毫无察觉。
这个凶手,极度自律、冷静,甚至可能拥有一定的反侦察知识。他选择的抛尸地点毫无规律,作案手法在表面上看起来也各不相同,窒息、伪装成抢劫……
他成功地将七起案件,伪装成了七起毫无关联的独立案件。
直到这一次,他杀了舒蕾,并且留下了记号。
为什么?
为什么是第七个?
是累了?还是觉得游戏不够刺激了?又或者,第七个死者舒蕾,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陆队!”一个负责调查舒蕾背景的警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我们查了舒蕾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发现……发现她除了丈夫祝通之外,还和多名男性保持着不正当关系。她的几张银行卡,在过去一年里,有多笔来自不同男性的不明大额转账。”
“说白了,就是被包养?”旁边有人低声问。
“不止。”那警员摇了摇头,“从资金流向看,更像是……她在包养别的男人。”
这个发现让众人一阵哗然。
一个靠丈夫养着的家庭主妇,居然在外面包养小白脸?
“祝通呢?”陆离问道。
“我们反复核对了祝通公司的监控,案发当晚,他确实在公司通宵加班,有十几名同事可以作证,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情杀的最后一点可能性,也被彻底掐灭了。
陆离的目光重新回到白板上,看着“舒蕾”那个名字。
美貌的女性、暴露的穿着、混乱的私生活……这些标签,似乎与之前几个受害者隐隐重合。
凶手是在进行某种“道德审判”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陆离自己否决了。
太简单了。
一个能犯下七起连环杀人案,并且完美隐匿至今的凶手,其杀人动机绝不可能如此流于表面。所谓的“道德审判”,往往只是凶手为自己内心的扭曲欲望,寻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真正的核心,一定隐藏在更深的地方。
“把所有的资源,都给我调动起来!”
“以这五名已确认的受害者为中心,深挖她们每一个人的社会关系、生活轨迹、网络痕迹!我要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另外,成立一个专案小组,只有一个任务——”
陆离用笔,重重地圈住了白板上那个最醒目的空白位置。
“找到‘第一个’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