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走到门前,敲了敲。
他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在了卷闸门的锁扣处!
“砰!”
卷闸门剧烈地向内凹陷,发出金属扭曲声。
陆离没有停歇,又是接连两脚!
“哐当!”
锁扣彻底崩断,整扇卷闸门轰然向上弹起一半,卡在了轨道上。
陆离立刻屏住呼吸,掏出枪,身体压低,从卷闸门下方钻了进去。
酒吧内部,一片漆黑。
这里根本不是酒吧!
吧台空空如也,没有一瓶酒,没有一个杯子,只有厚厚的积尘。
舞池的位置,被人为地清空了,地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图案诡异的圆形地毯,周围散乱地放着十几个蒲团。
整个空间,与其说是营业场所,不如说是一个秘密的集会点。
而那股诡异的甜香,来源正是地毯中央的一个青铜香炉。
炉内的香料刚刚熄灭,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还在袅袅升起。
旁边的小几上,一个茶杯甚至还带着余温。
人刚走!
不,不是走了。
是藏起来了!
这个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四周挂着厚重的深色天鹅绒帷幕,将墙壁完全遮挡了起来,不知道后面隐藏着什么。
“警察!出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整个空间里,只有他一个活物。
但陆离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他能感觉到,就在那些厚重的帷幕后面,就在那些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他。
陆离握紧了手中的枪,一步步走向那块圆形地毯的中央。
就在这时,他的左手边,一面深紫色的帷幕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声音很小,像是金属搭扣轻轻碰撞了一下。
陆离的食指,已经虚虚地搭在了扳机上。
他没有立刻上前。
经验告诉他,最明显的目标,往往是陷阱。
那个“咔哒”声,太刻意了,就像是鱼钩上挂好的饵,就等着他这条鱼不顾一切地咬上去。
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做出了判断:声东击西。
声音是诱饵,真正的危险,在别处!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帷幕,但身体的重心却微微后移,耳朵捕捉着整个空间里任何一丝不谐的动静。
没有风。
但帷幕,却在轻微地、有节奏地摆动。
不对!
陆离猛地将手电光柱下移,照向了那块诡异的圆形地毯。
光柱掠过地毯边缘的瞬间,他终于明白了那股违和感来自哪里。
地毯的边缘,被人用极其巧妙的手法,掀开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通向地下的入口!
而那片帷幕的摆动,根本不是风,而是因为地毯被掀开,改变了微弱的气流走向!
“咔哒”声不是为了引他过去,而是为了让他停在原地!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但已经晚了。
脚下的地板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响,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整个人便瞬间失去了平衡!
“操!”
一声怒骂被吞噬在无尽的坠落感中。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身体失重的瞬间,陆离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本能,强行在空中扭转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抱头,用背部去迎接未知的撞击。
这是最能保护要害的姿势。
“砰!”
一声闷响,他重重地砸在了一个富有弹性的物体上,剧烈的冲击力让他一阵气闷,但预想中的骨折剧痛并未传来。
他砸在了人身上!
还不等他起身,周围的黑暗瞬间被数十道光芒撕裂!
那不是灯光,而是一双双在黑暗中亮起的、充满了狂热与错愕的眼睛!
陆离迅速翻滚起身,半跪在地,手中的枪和手电同时举起,警惕地扫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比上面那个“酒吧”大上数倍的地下空间。
没有窗户,空气浑浊,那股诡异的甜香在这里浓郁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而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密密麻麻地站了至少有四五十人!
他们清一色地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身形枯槁,面容狂热,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在陆离掉下来的正下方,是一个由七八个人叠成的“人肉垫子”,此刻正发出痛苦的呻吟。
显然,他刚才就是砸在了这些人身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几十双眼睛,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刚才,似乎正在进行某种诡异的集会。
陆离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不是简单的藏匿,这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地下邪教!
王雪,一个年轻的女孩,落入这样一群疯子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一个身形高瘦,同样穿着中山装,但手里却盘着一串油亮佛珠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他上下打量着陆离,目光在他手中的枪上停留了一瞬,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施主,看来是迷路了。”
“这里是往生净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着,他从身后一个弟子手中,接过了一根手臂粗细的实心铁棒。
他用铁棒不轻不重地敲击着自己的掌心,发出“啪、啪”的声响。
“不过既然来了,就是与我佛有缘。放下你手中的屠刀,跪下,忏悔你的罪孽,我佛,尚可饶你一命。”
在几十个狂热信徒的包围下,这个首领显得有恃无恐。
他甚至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一个站在首领身后的年轻信徒,看着陆离。
又一个被表象迷惑的世俗之人。
陆离笑了。
他慢慢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
“我这人,不信佛。”
“我只信,人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冥顽不灵!”
首领不再废话,猛地抡起铁棒,携着破风之声,朝着陆离的头顶狠狠砸下!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势大力沉!
只见陆离不闪不避,就在那根铁棒即将触及他头皮的瞬间,他动了!
快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