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选择不动声色地离开,就是为了麻痹他,为你们的后续包围争取时间。”
“现在看来,我的预判是正确的。那枚炸弹,就是他为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准备的欢迎礼物。”
只有拆弹组专家紧急处理炸弹的指令声,通过对讲机断断续续地传来。
曾可站在陆离身后,原来……原来队长早就看穿了一切!
黄亮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陆离的肩膀。
“你小子……这次我给你记功!”
“黄局,炸弹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凶手,那个代号‘屠夫’的s级罪犯,还在这座医院里。”
“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反社会人格,享受猎杀的快感。我们这么大的阵仗,非但不会吓到他,反而会激起他更强烈的杀戮欲望。”
“他现在,一定躲在某个角落,像欣赏一场戏剧一样,看着我们所有人。”
“看着我们在他的‘舞台’上,疲于奔命。”
“那三个保安的尸检报告,初步结果出来了。”
“三名死者,都是医院的真正保安。死亡时间大概在四个小时前。”
“致命伤都是后脑遭钝器重击,但……”
“但在他们遭受致命伤之后,凶手还……还打断了他们的四肢,然后像叠衣服一样,把他们强行塞进了那个狭小的储物柜里。”
“手法……极其残忍,充满了……戏耍和侮辱的意味。”
陆离看着那几张经过处理的照片,重击后脑,确保一击致命。
然后再虐尸。
这完全符合顶级掠食者高效、残忍、且享受过程的特征。
突然,一个被他忽略的案件细节。
“马上调取十一年前,李白衣的审讯视频。”
“是!”曾可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
几秒钟后,陆离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段画质粗糙的黑白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一个青年,正坐在审讯椅上。
他就是李白衣。
“枪,不是我的。”
“我捡的。”
“天上掉下来的,金色的,很漂亮,我就捡起来了。”
视频里的李白衣,说话颠三倒四,时而傻笑,时而恐惧,典型的精神分裂症状。
陆离关掉视频,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精神病院院长,姚涛。
陆离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警……警察同志”
“姚院长,”
“我要调取一个病人的全部资料,十一年前入院的,名叫李白衣。”
听到“李白衣”三个字,姚涛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微小的变化,没有逃过陆离的眼睛。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害怕。
“李……李白衣?”姚涛故作茫然地想了想。
“哦,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病人,住了很多年了。”
“唉,说起来也真是可惜。”
“就在前天中午,他精神病突然发作,狂躁不安,谁也拦不住,一头就撞在了墙上……”
“等我们医生赶到的时候,人……人已经不行了。”
“我们已经按照流程处理,并且通知家属了。警察同志,您问这个干什么?难道……难道这件事,和他也……”
前天中午?
撞墙自杀?
时间点太巧了。
一个在精神病院待了十一年的重度精神病患者,早不发病,晚不发病,偏偏在前两天,“意外”身亡?
姚涛在隐瞒真相。
李白衣的死,绝对有蹊跷!
陆离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但他没有当场戳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只会让姚涛更加警惕,死不开口。
对付这种狐狸,必须把他拖进自己的领域,一点一点,剥掉他伪装的外壳。
陆离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真是个不幸的消息。”
“姚院长,现在医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非常危险。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方便我们了解情况,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绝对安全的房间。”
“你跟我来,我们需要单独聊一聊,关于医院的安保漏洞,以及……李白衣先生生前的一些情况。”
姚涛一听,心里顿时松了半口气。
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只要不是怀疑他就好。
“应该的,应该的!”他连忙点头哈腰,“警察同志,这边请,我……我的院长办公室最安全,门是特制的……”
“不用。”
陆离打断了他,随手指向旁边一间挂着“心理咨询室”牌子的房间。
“就这里吧。”
说完,他便率先推门走了进去,并回头对姚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姚涛,到他身边的几位副院长和科室主任,最后落在了曾可和几名专案队警员的脸上。
“曾可,你们先出去。”
“陆队?”曾可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陆离没有解释,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都出去,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
曾可不再犹豫,立刻带着所有警员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姚涛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陆队长,你这是……”
陆离没有坐,他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姚涛。
“姚院长,我们就不绕圈子了。”
“李白衣,不是自杀。”
姚涛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明白?”陆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姚涛面前的办公桌上。
照片上,是李白衣那双手,指关节上有几处非常不起眼的擦伤。
“一个一心求死的人,用床单把自己挂上窗框,他的手为什么会受伤?”
陆离一步步逼近。
“一个常年习武,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高手,会被一条小小的床单轻易制服?他但凡挣扎一下,窗框上会留下什么痕迹?床单的打结方式,又会是什么样子?”
“姚院长,你管理着这么大一家精神病院,应该比我更懂,一个狂躁的病人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姚涛看着那张照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是冲突。”
“那天晚上,李白衣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两名工作人员在制服他的过程中,失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