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敢查我手机?你凭什么!”
“我不查?我不查怎么知道你背着我跟那个小白脸勾搭!你个贱人!”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今天这事没完!”
整个城市的交通大动脉,因为一场情侣间的争吵,彻底瘫痪。
陆离坐在驾驶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场荒诞的闹剧。
“操!”
对讲机里,杭市负责人终于还是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早不吵晚不吵,偏偏这个时候!全市的交通都让他们俩给整瘫痪了!”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对男女,依然在歇斯底里地表演着。
“李珺!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穿着高档西服的男人,此刻正双膝跪地,抱着女人的大腿,哭得涕泗横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查你手机,不该怀疑你!可我那是因为太爱你了啊!我不能没有你!你离开我,我还不如去死!”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被叫做李珺的女人,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厌恶。
“高明!你给我放手!你疯了吗?这么多人看着,你丢不丢人!”
“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还要脸干什么!”西服男哭喊得更大声了,“你不原谅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让所有人都看看,我高明有多爱你!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李珺,逼死了一个最爱你的人!”
周围的看客们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舆论的风向,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偏转。
“这男的也太痴情了吧……”
“是啊,都跪下了,这女的还这么绝情。”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蛇蝎心肠!”
李珺用力地想把腿抽出来,却被男人抱得更紧。
“高明,你这是在逼我!”
“对!我就是在逼你!”
“我得不到你,谁也别想得到!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高明的女人!这辈子都是!”
陆离的驾驶室里,同车的警员曾可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陆队,这哥们儿是个狼人啊,为了追回女朋友,连脸都不要了,直接上演都市苦情大戏。”
他咂了咂嘴,半是佩服半是感慨。
“这不是苦情戏。”
“这是……一场策划好的谋杀预演。”
“啊?”曾可愣住了,“谋……谋杀?陆队,你开玩笑的吧?这不就是情侣吵架嘛,顶多就是方式极端了点……”
陆离没有解释。
他的大脑,此刻正分析着眼前的一切。
普通情侣吵架,会选择在城市交通大动脉上,用一辆保时捷堵住所有车道吗?
不会。他们会下意识地选择一个相对私密或者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因为家丑不可外扬。
普通男人下跪求饶,会用那种带着威胁和占有欲的口吻说话吗?
不会。真正的悔过是卑微的,是小心翼翼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自残和道德绑架来胁迫对方。
这个西服男,从头到尾都不是在“求”复合。
他是在“演”。
他在演一场戏,给所有人看。
他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对这个女人的所有权。
他在用“我爱你爱到可以为你去死”的糖衣,包裹着“你敢离开我就拉你一起死”的剧毒内核。
这不是爱。
这是病态的占有欲和极端的控制欲。
是一种典型的情感绑架。
而当这种绑架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败时,为了维护自己那可怜又可笑的“尊严”,施暴者往往会选择最极端的方式——彻底毁掉那个“不听话”的“所有物”。
陆离的目光,落在了男人放在车门边的那个黑色背包上。
鼓鼓囊囊的,拉链没有拉好,那不是车钥匙的反光。
那是……刀柄。
“曾可。”
“到!”曾可一个激灵,立刻坐直了身体。
“带上两个特警,跟我下车。”
“陆队,我们这是……”
陆离推开车门,径直朝着拥堵的中心走去。
“陆离!你要干什么去?那边还等着我们呢!别节外生枝!”
陆离没有理会。
杭市负责人看着陆离的背影,气得直拍大腿,却又无可奈何。
曾可苦着脸,小跑着跟上陆离的步伐,心里直犯嘀咕。
不就是情侣吵架吗?怎么就跟谋杀扯上关系了?
可当他看到西服男看向陈晴的那种眼神时,他心里猛地一突。
那不是爱人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陆队那句“谋杀预演”是什么意思了。
此时,陆离已经走到了那对情侣面前。
他没有去看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而是直接看向了陈晴。
“李小姐,是吗?”
李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跪在地上的高明猛地抬起头,瞪着陆离:“你谁啊?滚开!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陆离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他不是在求你原谅,他是在给你下最后的通牒。”
“他把地点选在这里,不是因为他爱你爱到不顾一切,而是因为他要利用舆论和道德,给你打造一个无法逃脱的囚笼。”
“他跪在这里,不是在忏悔,而是在享受掌控你情绪的快感。你看,你越是愤怒,越是挣扎,他眼里的兴奋就越是浓烈。”
李珺不是傻子,陆离所说的那些,她其实隐隐约约都感觉到过,只是不敢深想,或者说,被爱情的幻觉蒙蔽了双眼。
“你……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我爱她!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她!”
高明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陆离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们的感情指手画脚!你是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随便污蔑好人吗?!”
“好人?”
“那你告诉我,你背包里准备的尖刀、砍刀、浓硫酸、氰化物,还有大剂量的安眠药,是准备用来干什么的?”
“是准备在她拒绝你之后,先用安眠药迷晕她,然后用刀子毁掉她漂亮的脸蛋,再泼上硫酸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再一起‘殉情’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