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两个黑西装的壮汉看到陆离，立刻伸手拦住了他。
“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
陆离看都没看他们，只是吐出三个字：“警察。找你们老大。”
他没有出示证件，让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唐装，管家模样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陆队长大驾光临，我们老板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知道我会来？
在一个雅致的包厢里，陆离见到了礼帮的老大。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他正冲泡着功夫茶。
“陆队长，请坐。”男人伸手示意。
陆离在他对面坐下：“乔浩死了。”
“我知道。”男人点了点头，将一杯茶推到陆离面前，“他办事不力，死了，也是他命该如此。”
“你们内部的人，就没点想法？”
“陆队长，我们是社团，不是慈善堂。”男人笑了笑，“能者上，庸者下。他死了，正好有位置空出来给下面的人，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陆离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我今天来，是想知道，乔浩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他得罪的人，比陆队长你抓过的贼还多。”男人慢悠悠地说道，“不过，能用那种方式，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悄无声息干掉他的，我想不出第二个。”
他说着，抬眼看向陆离。
两人都心知肚明，那个“第二个”是谁。
“关于l，你知道多少？”
“不多。”男人摇了摇头，“只知道是个疯子，不按规矩办事。道上的人现在都怕他，没人敢接跟他有关的活。”
看来也问不出什么。陆离准备起身离开。
男人却突然开口，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过，陆队长，我倒是可以免费送你一个消息。算是卖市局一个人情。”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关于李可菲的死，你们是不是也算在了那个l的头上？”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其实，她本来也活不了几天了。”
“我们已经决定要除掉她了。”
“她是我们和境外一个买家交易的中间人，但她手脚不干净，坏了规矩。按道上的规矩，她必须死。”
“我们的人本来已经准备动手了，没想到，被那个l抢先了一步。”
“所以，陆队长，你说巧不巧？”
走出茶社，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路边，点燃了一支烟。
好一个卖人情。
这哪里是人情，分明是逼着市局去搅浑这趟水。
礼帮老大这番话，看似是在提供线索，实则是在撇清关系，同时将警方的视线彻底引向那个神秘的l，甚至是境外买家。
如果李可菲的死，真是礼帮内部的清理门户，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可偏偏，l抢先一步。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礼帮老大在撒谎，或者，至少隐瞒了关键的部分。
他想利用警方，去对付那个连他们都感到棘手的l。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队长！西环码头，三号仓库！我们可能看到l了！”
“别追太近！我马上到！”
当陆离赶到西环码头时。
“人呢？”
“跑了。”
“太快了，我们刚靠近，他就察觉到了。隔着至少一百米，冲我们开了一枪，然后就消失在了集装箱迷宫里。”
“我们只是远远看到了一个黑影，穿着一身黑，非常警觉。他那一枪不是为了伤人，就是警告。”
另一名警员补充道：“我们追进去，里面岔路太多了，根本找不到踪迹。这家伙对这里的地形，比我们还熟。”
陆离蹲下身，看着那个弹孔。
精准，但留有余地。
是警告，也是炫技。
“队长，我们……”
“收队。”
“他已经走了，现在进去搜，只是浪费时间。”
l，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回到警局。
“把乔浩的完整尸检报告调出来，我要看。”
很快，最新的报告放在了陆离面前。
死因与之前几名死者完全一致，都是一刀毙命，伤口干净利落，切断了颈动脉。凶器是同一种特制的手术刀。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毛发。
干净得像一个外科手术台。
“果然是他。”曾可看着报告，“所有特征都符合，l的连环作案，已经可以确认了。”
陆离将报告扔在桌上，环视了一圈专案组的成员。
“都说说想法。”
一个资历较深的老警员率先开口：“队长，现在情况很明显了。乔浩是礼帮的小头目，l杀了他，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文帮的人。这个l，八成就是文帮派出来的顶级杀手，目的就是借着连环杀手的名义，来挑起两个帮派的火并，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推论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是啊，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死的都是和帮派有关的人。”
“礼帮和文帮最近为了西城区的地盘，摩擦不断，这时候动手，时机正好。”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就在这时，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同意。”
“如果l是文帮的人，他的目的是挑起争斗，那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杀人？”
“用这种方式，会立刻引起我们警方最高级别的关注，把事情闹大。对于帮派来说，暗中解决对手才是最优选择，而不是把我们给招来。”
“而且，他的作案手法，更像是一种……一种炫耀，一种仪式。这不像是帮派斗争，更像是一个疯子在玩一场他自己制定的游戏。”
老警员皱眉反驳：“小李，你想太多了。也许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故意搞出连环杀手的假象，就是为了迷惑我们。”
“不，”
“这不叫迷惑，这叫引火烧身。没有哪个帮派会蠢到用这种方式来解决内部矛盾。我判断，l既不是礼帮的人，也不是文帮的人。他是一个独立的第三方，他的目的，就是想看到这两个帮派斗起来，甚至……是想看到整个海市的地下世界都乱起来。”